洛雷从副驾驶上睁开眼睛，带着朦胧的睡眼从车前窗望出去，面前是仍然是无尽的荒土，只是初现的晨曦已经洒落大地。光明驱走黑暗，将这片空旷的土地衬托的更加孤寂。

旁边的莫雨左手拿着电子雪茄，右手握着方向盘，也是一副疲惫的神情，还未从昨天的一系列奔波中完全恢复过来。他们两个人在途中交换了驾驶位，已经不眠不休行驶了一整夜，那个‘恶魔’的追击能力留给他们强烈的印象。

因为担心对方会追上来，他们一夜之中没有停止移动，也没有朝地图上标记的任何据点的方向驶去，而是选择了下面最远的一个标记着三角的地方。根据莫雨的说法这样的信号代表了那个地方是中转站，很有可能是旁边的安全地带。在中途他们确认了车上并没有安放任何追踪设备，才在晨曦初现时将速度稍稍放缓。

那个头套男很像罗老板的朋友，但是那种样子——洛雷打了个哈欠，将盖在身上的衣服重新穿好，直起身来在车座的范围内活动一下麻木的肢体。

如果是真的这次我们是指望不上有同伴帮忙了。莫雨微微打了一个冷颤，不知道是因为晨间的寒气还是昨晚的血腥杀戮，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打斗场面，那简直是单方面的屠杀。

你觉得我们对上他会有几成胜算了？

在那样的场景下，莫雨的电子雪茄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滚圆的烟圈。我觉得大约是零蛋。你也看到了，他单凭臂力就可以用那把刀撕裂整个车顶。

洛雷抬头仔细观察昨夜看不清的痕迹，车顶沉重的装甲板上留下一条整齐的裂痕，说明刀的锋利与使用者的技巧都非同小可。

我们只要短兵相接大概会必死无疑。加上他那种离奇的机动性以及无法探测的屏蔽能力。在旷野上杀死我们可能不需要一个回合。

莫雨说完后递给洛雷一根能量棒当做早餐，洛雷接过去咬了一口，继续在头脑中构想着昨夜的战斗，不过无论如何设想他都难逃一死。他之前在下城区战斗的时候大概有三成胜算，但是同为高度赛博改造者，头套男要远超之前在下城区遇到的那个杀手。

假如不是你可以听到他的声音，也许昨天我们就已经死了。

虽然隔着车辆无法听清他身上赛博装备磨合的声音，但是判断位置大致上是没问题的。洛雷把能量棒吃完，躺倒在座椅上。

既然战术小队有这样的配备，那么过去同样是成员的罗老板身上是不是也是这样？

我以为你已经听出来了。莫雨看了他一眼。

我能听出来老板的赛博化程度很高，但是没有具体的概念，你知道我对赛博技术一无所知。

这也不算什么秘密，鬣狗帮能够立足旧镇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忌惮老大的武力。但老大一直在使用赛博技术战斗方面非常谨慎。拾荒者团体纷争较少，很少发生武力冲突。他几乎不需要出手。如果真的患上，或者想患上赛博精神病，像那个人之前一样全力启动疯狂杀戮只会不断加重自己的病情。

所以才有了流放地吗？因为赛博精神病人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只会越来越重。洛雷感觉这听起来像是一条不归路。

差不多是这个道理。医生们曾经尝试过冷冻疗法芯片抑制还有乱七八糟我也记不清名字的疗法，但那样也只是暂停赛博精神病的发作。我从未听说过有治愈的病例。但是还是像之前说的那样，最终结果是看个人的耐受性。

但是我想荒土上并不只有赛博精神病吧。流放者的其他人是怎么生存的？

这里还有大大小小的不同据点，根据老大的资料荒土上不只有流放者们，在更远处还有原住民。也许到了那个商业据点我们就能看到了。

经过货车一夜的不断疾行，很快接近了商业据点。这里不再是像之前那样单独的定居点或者是临时搭建起来的帐篷，而是一处井然有序的聚集地。外围用厚重的混凝土组成防御墙，上面安装着固定炮塔和巡逻卫兵。中间可以遥望见一栋七层高的炮塔。

这里就是地图上标记的交易处吗？

应该没错，不过这里看起来这里也相当危险。

和老大给的资料交叉比对来看。这里一直都属于比较和平的地区。

莫雨将车停在安全距离外，打开话筒喊话。

你们好，我们是来自旧镇的商队，请问可不可以进去。

他们看到城头的卫兵短暂的发生了一些混乱，士兵们似乎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回应他们。

最后一个戴着长沿帽，看起来像是他们长官的人站在墙头上朝他们挥手大喊着，他的语言夹杂着浓重的口音，但是翻译软体依然设法翻译了出来，大意似乎让他们先行下车进城接受检查。

巨大沉重的铁门旋转出一条供一辆车通行的圆形入口，铁门是有无数刀片状的厚重铁片旋扭而成，完全不像是荒土上的工艺所能打造出来的，洛雷猜测这可能是某个遗留下来的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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