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讲。她要是嘴巴快,同她哥哥讲了,麻烦就大了。
什么麻烦?老梁还能阻你?
你前段时间都在战场上,不知道我这大舅哥的近况,他虽没跟我透底,但种种蛛丝马迹,我觉着他现是延安那边的。
这种话可不能随便说,丛瑛。老梁这么些年都没说加入哪个派系,怎么忽然就成了延安的了?
他在东北的时候,就帮助过共党,这事儿你知道。后来在重庆,他行医的时候救了几个延安那边过来的情报人员,不知怎么就投了契了,一直联系着。我暗暗叫人跟他一段时间,反叫他把人给抄出来了。来了南京以后,我找了几个专业人士监看他一段,回来的人跟我说他自己有电台,你说他一个兽医,要电台做什么?给驴子看诊?
那你准备怎么办?看来老梁加入延安那边也不是空穴来风。
我那个大舅哥你还不知道他的脾气?认准的事情一条道跑到底。走一步算一步吧,这人有自己的信仰,咱们没有,凭什么拦着人家追求自由平等。
我默然,自由?平等?从前我是个不读书不识字的苦力的时候,被富人剥削肉体,践踏自尊,如今,成为军人里的人上人,还不是反过来差役别人?这世道穷人就没有追求自由平等的权利。
回到家中,陈曦正在整理衣服,翻出几件没怎么穿过的旗袍烫的平整。
那边纬度和南京差不多,雨水没这么勤,衣服不用带的太厚,只是这旗袍恐怕不便穿了,洋人还是喜欢穿洋装。我从旁提醒道。
中国女人就是要穿旗袍,我让彩姐去绘珍楼请了师
傅来量尺寸,又赶了几身秋冬穿的。给叶子也准备几件。陈曦漫不经心地弄着手里的活儿。
我回到书房拿上几个牛皮纸袋,递到她眼前,护照签证通行证船票都在里边了。你手里的存票对应的美国花旗银行的户头,我已经兑换成美金。剩下的金条现金股票你都贴身收着,我派个信得过的人护送你。
陈曦拿起来,一样一样翻看着,神色黯淡下来,不似之前那么有生机。
你们走后,我找人把这房子出手卖掉,卖掉后的钱也给你们汇过去。美国的房子虽不算贵,但是听说平日开销不少,衣食住行都比国内价高。
这是咱们家财产的大部分了吧?
我点点头,坐在陈曦身旁,好久没这么挨着她说话了。
那你自己怎么办?沈,她怎么办?你们以后要是生孩子呢?
我一个大男人,吃住都在军营,不用担心我。至于知秋,她不是为了我的地位和财富才回头的,用不到钱,孩子,我们未来也不会再有,叶子是我唯一的孩子。
你不用这么赎罪,崇峰,我既决定带着叶子走,便是眼不见为净,随你们折腾。
她从前被坏人,欺负狠了,不会有孩子了。
陈曦似乎又有些不忍的矛盾情绪,抓了抓我的手背,道,那你们又是为的什么?没钱,没孩子,你在东北打仗,她在南京守着?
我反手握紧她的手,不用替我担心,照顾好叶子,照顾好自己,有朝一日,我还能活着,就去美国看望你们娘俩,在那边有好的男人,你也别错过了,这么多年,一直是我配不上你的真心。
我的手背上都是陈曦掉的泪,她这么感伤,难忍别离之痛,还是在我坦诚了与另一个女人的感情后。
陈曦真是个不错的妻子,我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个女人带给我的暖,向日葵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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