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跃求见赵祯的次数很少，所以当听到周跃要见自己，赵祯就让人带进来了。

没有废话，直接质问赵祯：陛下可有吃方士的药？

这一句问得没头没脑，但赵祯还是如实说道：有，怎么了？

您也信长生？

赵祯皱眉，他是不信的，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儿子大多夭折，作为一国之君，没有时间为自己的孩子伤心，首先想的是如何传承国祚。

人是自私的，皇帝更是，他不甘心将皇位传给自小养在宫中的赵宗实，他想有自己的皇子。

有什么办法呢？无非是活得久一点，或许还有机会再生一个。

朝堂有人反对，谏官上书说他荒淫的几乎每天都有，可他依然还是这么做了，不甘心啊。

你不懂。

赵祯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敷衍一句就想打发周跃，就像敷衍言官一样。

我怎么不懂？没有人比我更懂了。

赵祯怔怔的看着周跃，以为他真的懂自己。

方士炼药多用巩碳锡铅铜金银矾硝硼砂云母石等物，这些东西都是无机物，更多是重金属，人吃了很难排出体外，日积月累，重金属积累过多，会引呼吸消化神经脏器等多器官损伤，表现为恶心腹痛呕吐脏器坏死肢体僵硬咳嗽呼吸短促疲劳发热流汗等等，更有甚者影响子嗣，无论是生不出孩子子嗣体弱畸形夭折。

周跃的话就像洪钟大吕，振聋发聩，尤其是夭折二字犹如一记重锤砸在他胸口，瘫坐在龙椅上，冷汗直流。种种症状，他都中了。

当真？

当然是真的，最简单的验证办法，陛下将方士的丹药喂给鸡鸭野兔，他们体小身弱，不需半年就能看到症状。前朝也多有皇帝因服食丹药而死的，最出名的是始皇帝唐太宗李世民，这两位千古一帝，用命给后人留下教训，陛下不读史的吗？

其实不怨赵祯不读史书，秦始皇的死因并没有记载原因，按当时人的认知，并不觉得是重金属中毒，而唐太宗李世民也是传言因服食天竺进贡的丹药暴毙。

赵祯急忙问道：这毒可有解法？

周跃想了想，迟疑道：土茯苓可以解汞毒，但是陛下最好还是请名医诊断，按大夫的方子调理。

赵祯叹了口气，便召来太医。古代名医还是很多的，尤其是宋朝，不像清朝的太医多是摆设，北宋因为风气好，太医很有水平，而且还很有学问，如高保衡孙兆林亿等人，不仅精通医理，而且是士大夫，孙兆更是进士，父亲弟弟都是很有名气。民间还有前几年赵祯晕倒时为他用针灸的许希。

就连范仲淹都是精通医学，曾经说过不为名相，便为名医的话，可见宋朝大夫的社会地位。

太医问诊时，周跃就不便再留着了，告辞出宫。

经过诊断，赵祯的身体确实很有问题，几位太医商讨一阵开了药方，有土茯苓马钱子这样清热解毒的药，而且药方君臣相辅，对赵祯脆弱的身体有大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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