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门这一代接班人怕是难以在众佼佼者之中抬起头来,还以为黄粱英豪皆是在女人堆里培养出来的。
肃静!
上边语气很不痛快,连娘们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吱声,只是她们护儿郎护得紧,压根不管那段玉良如何挣扎。
如此更刺激到了万长老,他居高临下深提这一口气似在提醒所有人:管住自个儿,莫在旁人面前闹笑话。
这下子可好,那武玄宗武傲天生一幅傲色,他这样勾动嘴角含笑不语,更是让底下一部分长老们心思重得很:确实,山门外就近一番调查却拦着一片赤子之心,未免有些小题大做!叫这外人看来,还以为门内皆是些离不得巢的雏,日后那代人接手山门还不得被其余四派压死。
且不管底下多少人等脸色难看,万长老出面强装个硬气,他看了牛鸿又看段玉良,似乎选了一个折中的法子,以免掌门怪罪,这样吧,为表精诚合作,又考虑到牛鸿玄关在即断不可外出,就让玉良李远二人随队前去调查。此次行动一定要向武玄宗众师兄弟虚心求教,明白吗?
弟子领命。
关系户行事就是方便,瞧把段玉良给得意的,也把掌门之子牛鸿憋得够呛,可他看自家师父那眼神凶得紧,好像在说:你小子再敢开口,老夫揪下你耳朵!把嘴缝上。
其实顾虑再多,还是因万长老最初那句话十年之期刚过没两年,何以门中弟子会在十环山无故身亡。
细细品来,足见十环山那一片其实是个极凶险之地,而段玉良和牛鸿二十郎当岁,几年之前才满十八,还没资格参与那等五派盟军攻防战,所以师长姨姑们是怕这两人年轻气盛过去就跌跤,便要拦着,以防出个意外。
当天晚霞升,吴醒被安置在万家庄偏院,他正躺在屋内琢磨着:事态能走到这一步,按理说万家里好吃好喝求不来的福分,可总觉得这笔买卖做不长久,至少万云那兔崽子就很不服气嘛,日后于庄内出入是个麻烦。而避之又可惜,且要放弃黄粱门这座山头,届时无处安生爷这肚皮可不答应!哪能寻个两全其美呢?
如今他确实不怕万家去百达镇查验,即便寻到守军那位荒唐人也无用,因为万长老压根不知道手持黄粱令那老鼠儿子长个什么模样,否则堂上不能不考;况且而今秘籍都赏出去了,说明人家压根不愿意碰那所谓的私仇,只能怪便宜师叔那位弟子太不成器。
同时,石兆那个煞师更是麻烦,此人痛下毒手不成必不会善罢甘休,想来想去留在万家庄好似比较稳妥。不过,久留也不是长久之计,最终还是要弃了两个香饽饽,真个论也论不清楚,索性打一拳走一步吧。
春风送,窗台咿呀,屋内好个机灵人急翻身下榻开门迎客,弟子拜见师叔。
来人灰袍虎目,他刚落入院中便听得门扇开,便要赞赏一声,耳力不错,是个江湖儿女,此事交于你正合适。
那边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就要进屋,以至于迎面抛来这两件东西那吴醒还没捂热乎,也不知何事欲登三宝殿,而屋里人便唤了。
令牌是方便你日后在庄内行走之用,不要再胡乱翻墙了。灰袍御灵士夜见闻头一句话倒让个小儿羞红了脸,他也不挑座又接着说,好似不打算久待,那封‘书信’是急件,需要送往百兽林外‘六丁城’,那里有山门的产业,你需要叮嘱他们尽早做足准备。哎,十环山一事来得突然,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万家庄,原本不该你去,但若调动人马恐引得旁人疑神疑鬼,误解出个多事之秋,那山门恐难太平。
这事细一琢磨,好似话里有话,什么跑腿送信,还不是万家不养闲人?这是上岗考查呀。这套程序够欠,而吴小爷熟得很,就是不知万长老这位大领导会躲在哪个窗台后边暗窥旁人举止,以便估个三六九等!我说,您老留神闪了腰。为表格局他这话接得极快,弟子定效犬马之劳。
好。未免旁人瞎猜,明早你随玉良他们一同出山,途径十环山再转道向西南出百兽林,六丁城就在那个方向。夜见闻见这小子乖顺也无需多言,只是他临门那一脚又把话兜了回来,对了,你到了六丁城之后要嘱咐‘大公子’不要整天在外飘着,让他用心些。
这这话弟子可不敢。
有何不敢?那是长老原话,必需与书信一同带到。可别自作聪明省了去,会挨罚的。
那位爷说完就要走,可吴醒不饶,他狗胆楞把‘高管’脚步给喊住了,夜夜师叔,有个事情不知当讲不当讲。可是话说一半,对方却转回身来示意说下去,好似把他心思看穿了一般,这便清了清嗓门,但声微显虚,听说这次调查队里众师兄领了不少安家费,不知?
瞧夜见闻这幅笑貌,好似在说:难为他个江湖浪儿能反应过来,三句不离要好处,算是让他抄上了吧。随后他倒大方,此次出差路途不短,多有辛劳,你带我口信,自去账房支‘三倍’工钱。
多谢师叔栽培。吴醒带笑送别旁人,可笑着笑着他这嘴里却发苦,实因圈外有狼呲牙,夜幕长长无心睡眠。原本躲进万家庄倒不怕石兆来犯,这回好,一封书信莫名其妙就给他发送出去了,这运气够寸。
这回不仅是离庄,连山门也待不得,出门在外遇煞师这等狠辣角色又无了禁忌还不随意拿人开刀?恐怕路上混到人群里都不安全。
好在还有一个不是办法中的办法,乃是段玉良他们!幸有调查十环山这个行动,至少这段路途内石兆不敢掀动风浪,期间再行遁术甩脱也有胜算,别忘了他这个赖头兵在魔界山林里那是有名的探子手,入了林子那是如鱼得水。
辗转间,已是夜幕迷空,他寻账房要钱这功夫正琢磨着夜里出庄一趟,以便探一探外头是否真有狼盯梢。
然而就在这一刻,黄灯之下,他这神游琳琅道却撞了个比他还要神情恍惚之人,是万云!这厮大半夜的衣冠不整还直冒虚汗,半路迎面撞了人也不吱声,却只往身后窥,像极了被鬼追债!难不成晌午那会儿拉稀拉糊涂了?六耳真造孽。
当得万云这厮回过神来,他定睛一瞧眼前这人一幅老实相,却是把自个儿惊得缩到柱子后,总之反应特别大,嘴里还跟见鬼似的你你了半就是说不出一句整话。
好家伙,吴醒心里犯愁正装着一大堆事,再见那小子夜里这等一惊一乍之神情,他能反应不过来吗?简直上去几步扬着巴掌就要打,丫!个小王八蛋,嗑的什么药?楞把爷当鬼!我说您爹娘真是生了个报应,瞧这虚汗冒的,夜里衣冠不整鬼鬼祟祟在外荡,您小子又掉粪坑里了,还是把您家叔‘绿’了?
不成想,一通咒骂下来,骂人者反被惊得不轻,是那万云虚汗打衣襟急转脑门上汗如雨下,用手拭也拭不净!亦不知哪句话刺激了他,随哇呀一叫似热血冲脑,一瞬间抱头往外蹿得跟兔子似的,好一阵烟!
如此倒把某人弄糊涂了,一时间也忘了万云那身份断不能乖乖蹲那儿挨训,那又何以能如此失魂落魄见人却惊成那样?依他看来,这事还得怪六耳,好好一副泻药干嘛加入那么猛的药力,更是佩服那小子盗汗不断也不知胡吃了什么春药拔毒,一时乐来他还口无遮拦,呸,瞧您跑那德性,狗日的还挺有创意,真敢把您家叔绿了?
随后,想想千山万水,也不知该不该与那百里小妖精告个别。可是万家前厅席面里他找来找去四下里没寻着人,倒是发现段玉良人等受众人劝酒,已于寿宴上喝得面红耳赤,索性也就不管了。岂不知他这一别十年两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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