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吴醒,他因为有双灵在身,让黑灭藏于被单内露个头,冒充蛇头蒙混过了关。可此刻车厢内又多躺着两名醉妖,酒嗝子打得乒乓响,惊得他生生僵在里面不敢动。还没等他多喘匀几口气,透过飘飘荡荡的布帘子缝隙,见得已月上星空,更要命的是前头一大队军马正持火炬设岗拦路。
那赶车的贾老板瞧这么一队凶神拦路,真是痛骂老天不开眼,屋漏偏逢连夜雨,霉事一桩又一桩。
遇前头那一阵叫唤,月牙红和玉面险些跳了车,倒是六叶图这些人镇定自若,也不知是源于老练,还是有何锦囊妙计。
很快,马儿扬蹄嘶鸣,车队被拦下。
来人全部下车,放下手中兵刃受降,违令者,杀无赦。一排甲士里行出一名妖兵叫闹。
听这话来意不善,贾老板嗅出味来,可这会儿再跑,恐被乱刀砍死,只得硬着头皮问道,差差爷,我是狂狮号的贾六,老熟人了。
少他么废话,要么下车,要么让我手中刀请你下来。叫阵妖兵喝怒,后头一排刀刃亮闪闪,多处奔袭脚步声传开,已将两车围堵。
这阵仗要拼个你死我活呀,全部人手心出汗,眼光六路。赶车的盯前方,各自挑人选;藏起来的暗观退路。想来时已过多处关卡,退必被围,唯有前方水路可遁。
一番思量迅速在各人心中掠过,至于吴醒藏于车内,捡短刃操戈已待,只等喊杀起,先抹了车厢内事前被灌醉那二妖脖子。
什么人这么大胆,我们都敢拦?
六叶门火离出了车厢是个信号,一番狂言让贾老板和吴醒听来就是在硬撑,死活要见血了。
谁人如此狂妄?我等接到命令,有人在港内行凶,杀了文副官,就是你等一伙所为,还不速速放下兵刃,随我回营地受罚?
哼,指望你们办事,黄花菜都凉快了。火离容颜不改,果是多经风浪人,一副兴师问罪的口吻,他快两步逼近一众妖兵,你们来晚了。说完,他也不废话,往妖兵脸上甩去一枚令牌。
那车厢里吴醒是彻底服了,这份镇定,这一副嚣张气焰,换做他可做不来,就差出去五体投地叫声爷。
外头贾老板贼眼闪烁四处瞧,想寻个破绽,在他看来,火离不过是在虚张声势,伺机靠近,只待一声令下,便要爆起杀敌。正待他要动手之时,却是听领头的妖兵拿着令牌轻咦出声,天兆征惊印!阁下是?
我乃天兆军特邀密探,正将重犯押解回营。还不速速放开路口。火离向他那辆车里一招手,多名被绑着的家伙鼠蹿出窝,一并被两名六叶图吆喝着押了下来。
此情此景,惊得是赶车那月牙红和玉面老儿一身汗,均心中佩服,这伙贼子什么路数,何时做了此应对之策?
不行。令是不假,即便你身份也不假,此伙贼人杀害我水族副官,当由我等押解回去才是,不能交给你们天兆军。妖兵蛮横,持兵刃拦住要拆去路障那火离。
这下可把丧门星惹恼了,噼啪两声,抽得领头妖兵直打转,哑声一片。火离骂出声:混账东西。天兆征惊印乃最高秘令,就连此处天兆军将领都可调动,你小小兵差,胆敢拦截本大人!回去告诉你们头子,这伙贼人与重案有关,必须由我天兆军关押,事后如何发落,再行通告。滚!
火离两眼喷火要吃人哪!吓得众妖兵身子一矮,倒拖兵刃拔腿逃。天兆军在港口内有兵权,如今来了这名掌权人,不是那么一众小兵能应付的,得赶紧回去禀报才是,硬撑着不走,还得多吃几下大耳贴,把自家脑袋扇下来可不划算。
这一番智斗,可谓兵不见血刃,憋得人血脉逆流,吴醒呛着嗓子从车厢伸头出来喘口气,期间他按着贾老板双肩,低声说,喂,你我可是犯刀子的货,那令牌没那么好糊弄,该不会是一路带着神仙去上香吧?别到了假戏真做。
此话也吓了贾老板一跳,他一看月牙红和玉面纷纷下车帮忙给弟兄们松绑,又迎那满面春风的火离,一番称夸真诚又恳切。他不想靠过去,就坐车上问,火长老手面宽,路子更广,不知使个何等法术,唬得妖兵们浑浑噩噩。
贾老板也别拿话绕老夫,只需记住,你我是一路人。令牌仿制品而已,雕虫小技尔尔。往年你可听说过有人胆敢在六丁城里劫狱的?哼,没有金刚钻,怎敢揽这瓷器活!火离一番言论倒是让在场的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吴醒此番才知道,原来醉宾楼外街斗是天罡六叶门这伙人干的。当即,他恨恨寻向老想躲着人那玉面老儿,这死老头一路躲躲藏藏,半个字也不透露,枉他俩相识一场。还有,那越狱的矮个子倒是演得一手若即若离,那伙人在船偏偏不与六叶图三人一道,导致他灌了一路糊涂汤。
眼下不是动的时候,被人一眼认出,定是有人向妖兵通风报信。内鬼!是相当危险的因素。
在此胡乱猜忌期间,吴醒不理火离和贾老板几人围在那咬耳朵,他不想当个糊涂虫,于是跳下车去找玉面老儿问个清楚,以解心中之疑惑:这老儿到底是被谁从醉宾楼里捞出来的?说是六叶图劫的狱,当是被他
们所救。然而上了船,玉面老儿却是和月牙红混在一块,反而与火离他们生分得很。思来想去,这贼窝也太乱了些,耗儿打个洞都没那么复杂。
这会儿够乱的,都互相躲着人,都怕被人咬个满嘴血。
说话间,吴醒快几步寻车尾找那猫起来的玉面老儿,可一转过,没找着人,却是撞到了月牙红和矮个子。刚才这两人嘴还张着,见他来了立马收了声,演足了猫腻。这可够乱,他这脑子不够用,便试探性的问出声,师兄这是认识吧?
嗨,吴兄弟糊涂话。月牙红说着指了指旁站着的矮个子,这怎么能不认识。吃了人家一路的水煮鱼嘛!
两位不在前面听信,怎猫后头聊起来?
吴醒这么一问却是惹了矮个子,这家伙街斗时就是个狠角色,此番质问的口吻怎叫他不恼,刚要跨步上去与人来个脸对脸,比狠!却是被月牙红提前挤到两人中间,微笑成个解说员,看吴兄弟说的。方才这位铁兄弟自缚双臂英雄壮举,南城街斗又是神勇一将,我只是来表达一下敬意而已。哦对了,还未介绍。
说着,月牙红向两人左右一示意,这位是我万家兄弟,这位是铁头铁兄弟。待两人放下芥蒂,点头当是见过面时,他又问,对了,吴兄弟不在车内看守妖兵,怎有空寻到此处?
听这通左兜右饶是问不出来了,看这家伙充个老好人,实则头有些低,吴醒索性直奔主题,来找老儿。说着他让开两人,饶过车尾,一看车轱辘边蹲一人,嘿,老小子躲得够隐蔽,来来来,有话跟您说。
紧着这一刻,吴醒刚拉走玉面,火离那边就传来了信。
依我看不用查了。能在刀口上滚的兄弟都在这,犯的都是死罪,不存在什么内鬼。恐是来时露了风声,才招妖兵来堵。
至于这边,玉面老儿支支吾吾没肯说,吴醒一听火离说露了风声,想起货巷那会儿闪过的影子,心叫坏事,是自家放走了鱼虾,没敢做声。
随机,吴醒再看玉面这铁鸭嘴,是问不出啥来了,索性他清了清嗓子走过去,想看看火离他们是怎么合计的。可他一听那月牙红张嘴,心骂这货是个死心眼,对万家忠心可嘉呀!那边都说撤了,他还想着那批货呢?
贾老板,你我不能白忙活。我那阵旗阵盘还有一堆原料还未到手呢,你看月牙红一副老忠奴嘴脸,言语恳切。
火离抬头望天,一副舍财还是舍命的态度。眼下妖兵刚走,很快就会有追兵到来,这要是找到董管事,再调头回货舱,怕是大伙都走不掉。
眼看大伙都想走,贾老板倒是笑极,又道是妙也,说,不妨事,不妨事。来时路,遁时桥,皆在‘颜如玉’!到时还得仰仗火长老。
好说好说。只要你能将事办妥就成。可惜了我等一番美意,还未见水乡庐山真面目,就要打道回府。火离此话用意很深,似乎又是刻意说给旁人。里间意思再明显不过,说是他们劫营救人并约好将人安全送来玉盘水乡,却始终不见委托人身影,更不见半分酬劳,恐牺牲掉的弟兄们死不瞑目。
一路人架车开道,有了火离的令牌,路上畅通无阻,说话颜如玉就到。
这里兵将客商不少,酒馆张灯结彩,形形色色多醉翁,门前多有醉鬼倒卧。他们一行人下了马车,留了望风的,寻了酒馆门口一拥而入。
贾老板打头阵,六叶图来压阵。他老熟人了,一进去呼朋唤友,有那长得规矩的举杯相邀,有那邋遢海盗风张嘴贼言贼语,妙谈哪处发了财,海里如何叱咤风云!
这些均可一笑而过,贾老板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头戴官帽披长袍的大水妖,董管事!边上落个总兵金甲夜不脱。于是,他快几步上前施礼求见。
这两水妖喝了多少酒,人家饮酒论杯,它们提桶干!左搂右抱娇水妖,看着怪磕碜人,见那贾六来求见,招手唤他来身侧,站着说话。
那边全是官面话,不提也罢。且说吴醒这边,他和玉面老儿刚走进舞池,两人脸上汗如泉涌,手脚一阵冰凉,呆如木鸡像被点了穴!只因他们正面雅座上,坐着一尊神!漆黑的眸子里正映照出他两使劲咽口水的惊恐状,是那黑豹统领。
一入颜如玉,如坠鬼门关,吴小爷心里哭着叫:出门忘拜哮天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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