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时日,对噬魂兽了解甚深,进门前早已闻到蛊血的毒味,眼前怪头定是掩藏了面貌。但鉴于那只尸鬼的凶残,两人暂时不好撕破脸皮罢了。
不知吴小友可听说近日玉盘水乡的动乱?美男出言试探一番,但他心里早有答案,他要问的是其他事情。
此事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啊。两位要是聊这个,这酒可就吃出味来啦。吴醒眼看身份似乎已被识破,索性准备搬出山门这座大靠山来,我黄粱门虽远在万里之遥,但也时刻关注六丁城内变化。如有需要,我辈修士自可倾巢而出,为六丁城防添增一份助力。
五心山脉乃重地,不可妄动。有我天兆军在,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这点吴小友就不必劳神了。兵塔随口搭话,暗观那美男举动,心里却是在想这美男是要做什么,现在撕破脸可不是好时机,反而会让计划变得被动。
不知吴小友,可否听过这么一句话,‘天地分化,阴阳二气不足,不可调也。欲化混沌,散气而归元,似生非生,似死非死’!美男边说,边紧盯吴醒脸色变化,想从这家伙身上找到一些答案,只因他从禁地带出来之物太过怪异,这段含糊的经文,就是他得此神器后听到的。
可是这又关吴醒什么事呢?在美男的记忆里,水乡禁地打开那一刻,神物又有一股惺惺相惜的共鸣之音。要打开禁地必然有神物引导才能破开禁忌,否则人力难为之,这点他身在禁地混迹多年,深有体会。此次与天兆军合作,也是为了解开他心中的疑惑,看看是否也有这么一样神物与他那枚同根相连。
呵呵,这经文如此歹毒,练者恐要命丧啊。吴醒面不改色,心跳一百八。他在心里又骂了那鬼界许安十万八千遍,不是说除了鬼界以外,外界无此经书流传吗?那美男念的分明是九转轮回决总纲里的一段经文。
急于得到答案的美男看不出吴醒脸上有何变化,疑惑又变成了急躁,心思又回到了他得到的这枚禁地神物之上。
那神物上散发的土阴气息,来自美男的故乡,花界!那个从未有人进去过的地方。他隐隐有种错觉,这枚神物能将他带入那个地方,虽并不是什么有名圣地,但贵在它的神秘。他如此急着问吴醒,也是想知道是否还有另外一枚神物,也能打开另外一片秘地,里面读出经文的神人又是何方神圣?这些是否存在着某种联系。
兵塔听着两人说着瞎话的时候,也听明白了一些事情。心中思量道:据黑豹上报,禁地开启牵扯到了那个玉面道人,全是他动的手脚。可左萧路三家灭门已过一年,就连黑豹这牵扯甚深之人,也是在最近才识破‘真人’玄机,而他们五心山脉是何时得知的呢?不过,据调查得知,一年前的动乱并未发现五心山脉留下过蛛丝马迹。这点确实非常奇怪。对了,那名玉面逃犯,发生过两起劫狱事件。第一次发生在北城,失败后两个月,又在南城爆发了黑袍众劫狱成功事件,这两起劫狱案,幕后主使必是那五心山脉所为。种种迹象表明,五心山脉是事后得知了玉面道人有打开禁地的手段,才故意设计救援,可他们应该清楚禁地的凶险之处。那里不仅是福地,也是块不稳定的墓穴啊。那么协助那名玉面道人潜逃,又是何为?恐怕玉盘水乡的动乱,不过是他们的测试手段。
如若不是今日得到齐家线报,见到这名五心山脉之人,他兵塔也难将多件疑团联系起来。
当下,兵塔已决定将此事上报天兆军,至于这名怪头乱党,他暂时不想妄动,还要继续观察五心山脉动向之后,才能一并拿下。他隐隐感觉到,自己最近就要前往五心山脉一趟了。
正在三人沉默这一刻,屋外多处铁甲踏步声传来,一名甲士进前报,报统领,齐家人全死光了!
混账,人怎么都死了?行凶之人在哪?齐家急急报我前来,就为看这些尸首吗?听到坏消息,兵塔大步走出了屋子,看着满院的尸首,大骂出声。他正头疼证人没有了,硬拿五心山脉的人,他们恐怕立时就要跟六丁城翻脸,事后再想调查其中蹊跷,恐难成事。想到证人这事,他忙在尸首中翻找,却是不见适才那名前来报信的齐家人,问了手下,却是把守时不见有人外出,齐家内更无活口。
外头声声嚷,一口一饭桶!吴醒他俩也跟着出了屋外,他见那齐家老头怎么转眼成了碎尸,而那兵塔能赶来这里问罪拿人,想必跟齐家脱不开关系,都死了最好。
城内有大阵监控,杀人而不留一丝线索的,只有使用未达幽冥的道力才能躲过大阵。在场多人明白,凭如此微弱的道力,却被人割了脑袋,是有多不小心。行凶之人,必然是关系极为亲密之人。
来人,封锁消息。不兵塔话说一半,忽然想起他还没有点破这怪头的身份,再看这人风轻云淡的模样,想必对掩藏面貌的手段十分自信。如今大家心里都知道对方的底细,只要不点破,此人必抱有一丝侥幸的心理,只要放松了警惕,那么调查起来也要容易得多。想跑?哪那么容易。于是他又命手下:放出消息,捉拿真凶。
如此而为,兵塔自己也清楚,这未免有些自欺欺人,但要查清案情,也就只能如此被动了。同时,他也不免为自己擅自闯来拿人的行动而懊恼,如若寻个机会,将人偷偷绑了,局面要好得多,可来时,怎能料到这个怪头还牵扯着五心山脉呢!真是大意失荆州啊。
随后,一众人气势汹汹收兵而去,独留下吴醒站在尸首前哑口无言。不知那兵塔耍的什么花样?他心念斗转,步步踏出齐家门,暮暮浮现在眼前:齐家是从何处得知我的身份?又是何时报的官府?那兵塔,为何只来认人,却不兵围万家园?齐家人当真是万浩轩所杀吗?万家齐家,过往有那么大的恩怨吗?他害我,又要救我,这是何故?为了两家恩怨,暴露身份这一手有些蹊跷,万浩轩轰轰烈烈干了一场脱了裤子放屁的多余事!
吴小爷又不笨,早已怀疑万浩轩与这齐家灭门脱不开干系。只是暴露身份这一手有些狠了点。万浩轩若想害他,不必搭上万家园所有人的性命吧?包括他万浩轩自己。
这里面一定有更加隐秘的事情,吴大迷糊不相信这是一种为表忠心的试探。再者就是,万浩轩如此将他当成一枚棋子,恐怕要多防上一手。
正当吴醒步出齐家门不远,迎面一辆马车驶来,招呼他赶紧上车。
上去之后,吴
醒便见到了司徒符师安坐其中,又听得一声口哨,巷内大批万家将隐去身形,各自遁回万家园。见到这些,这才让他安心不少,想必万浩轩早做好了万全准备,否则他立时就得翻脸。
一路上吴醒心思斗转不定,他想明白了万家牵扯其中的关系,却没猜出玉面老儿劫狱的幕后主死正是万浩轩。又缺失了李家少奶适才就在齐家的情报,里面事情乱成麻,拧在一块,理不清楚。猜不到玉面老儿与万浩轩的关系,这后面推敲起来就有些难了。
猜不到也在情里之中,只因水乡之行,玉面老儿和月牙红只有过两次简短的对话,这两人藏得极深,仅像是两名偷渡客擦肩而过说点过年话罢了。
而那玉面又装个孙子,有大本事不拿出来,却弄成个陌生逃犯花钱买命的贱相,搞得人到现在还没完全闹清楚,到底是谁将那玉面老儿从醉宾楼扔到海盗船上的。
虽说最后玉面与月牙红有过逃命的合作,但那也是形势所逼,不得不合作。
想想也是,看看那贾老板是个海盗头子,临危时绝不可信;而那六叶图一伙又是高冷之辈,怎会无故收留一名陌生人;最后是那名与玉面一同越狱成功的狠人矮个子一伙;他矮个子与月牙红至始至终未有一句对话,将所有人都蒙在了鼓里。
在这四伙人里,任谁都会选择与月牙红合作,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来水乡做黑市买卖的,自有逃生的一些门路。为钱而来,那就容易得多了,合作逃命风险最小。
经过齐家门一事,其中能想到的蹊跷,吴醒没打算细问万浩轩,问也白问,主要还是他留了个心眼,糊涂人才能活的长久。这一路回到万家园之后,他将见到兵塔的事情故意再次重申一遍,果是看到万浩轩脸上一副胸有成竹的神色,这也笃定了他心中所想,只是万浩轩要玩什么花样,他却猜不到。
如此一来,吴醒身份败露,留在南城恐生事端,他借故要离开一段时日,待得炎丁堡开启方才回来,而万浩轩听了却是同意,将他差遣到别处镇上办差。
临走时,吴醒不免为自己的现状有些担忧。如今他自身的麻烦非常大,也就没把大量心思花在万浩轩所耍的花样之上。
自出门后细细思索,过去的东西运用起来越来越困难,起先还能控制自己,屠了那些怪虫之后,情绪却突然达到了一个极限,仿佛身体不是自己的,力量也不再受控制,长久以往必然要出大乱子。看来过去的东西能不用尽量少用,以往没有追求修炼上的进度,今后也该放上日程了。
待得吴醒离开,万浩轩转身回了书房,又启两封书信。
一份差往黄粱门,信中言:江湖飘摇身居简,孑然一身。今为求大道,为安大道,浩轩聚英豪,要闯炎丁堡。一切安好,勿念。
一份差往李家门,信中言:尘埋疑云千年谜,幸有飞鹤拨云雾。你我同是一条船,精诚合作闯禁域,共渡难关创盛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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