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
人可以立国称皇了?
想那山下村落,青壮丁武艺不差,日子怎会过得如此惨败?难道宇武南域民风如此软弱?
当下自是安一龙看出某人眸中疑虑递来,便依眉目无声与人意会:此妖道背后有主!
想来也对,此妖道多次藏入百兽林山脉而不死,此时又逢陌生客不善来访,却反而将人迎入庙烧香,且言语如此沉着,举止稳健,大大说明了此点。
安一龙熟知宇武,一方水土,一方一大员,各有瓜葛理不清。在他看来,此事管不了,也办不得,可那吴醒偏是行本末倒置之法。他一看到那家伙笑嘻嘻迎上去,心里就知道要坏事。
果不其然,那吴醒笑脸伸手来迎,也不知用的哪方乡土礼仪,反而是那妖道下意识的伸手来握,这一上手,可就要了人家性命喽。
一时血溅三清殿,烛台滚落风声扬,一片怪声嗤笑,唯留吴醒二人惊变仪容。
惊,少作苦行烦恼风,徒为癫者之怪笑。周遭一派怪容,殿内荡荡怪笑,仿若那妖道之死,印证了亲者痛仇者快之愤然,道不尽徒儿好屈。
与想象的不同,反而是那一众徒儿的笑音,使得吴醒两人措手不及,惊了一阵,又疑一阵。
这会儿,两人一对视,吴醒见引蛇不成,反而不管三七二十一,扯来一人,强要逼问,我来问你,可有一众海妖带着一名孩童打此山前过?
小道人
话未完,忽有小鼓崩响咚咚咚,安一龙闪身而来,在那被扯之人面前,只微微拂袖而过,此人好似服了三尸脑神丸,立时七窍出血,眼珠爆裂!
这番手段更是使吴醒心中荡起波澜,思绪回转十环山九龙口!
在在北方,鹿源岭方向。边上那名光膀小道人知这两个恶人意要斩尸立威询问,下一个再不张嘴,他们都要轮为刀下亡魂。他音虽颤,但面带怪笑不消。
吴兄弟,这小道人当是老实人。他说是在北方,那即是在北方了。安一龙处变不惊般回身人一笑,却是那眸中万千急切,好似管顾不了这人话中真假,意要速速退离。
也未有半句寒暄,两人抖袖退走,急忙离开此庙。
当得离远了,他两一看对方此刻那惊容,双双早已灰白一片。
吴醒心骂自己一番:本想在两丫头面前,显我男儿本色,路见不平之侠义。臭他么,险些丢了爷爷一条小命。夏一灵,个臭丫头,要感谢爷爷我替您挡了一刀。回去以后,若不摆上宴席款待,爷爷可要将您‘就地正法’。
熟不知,吴醒两人前脚刚走,口子庙里,三清像前血光乍现,逐汇聚成珠,妖道面容缓缓浮现。更有三清祖师像活魂诈尸,各处怪貌嗤笑,石中雕画显相,整座口子庙里一肚子妖魔。
庙中小道人说的不管真假,吴醒两人早有方向,只要饶些路,穿过眼前原始森林,出去之后便是西关口,北上的必经之路。
这里没有岔路,山里更没有路。依着各处植被生长及分布,对于常年在兽林里活动的人而言,自然能分辨出凶兽的领地范围。只要不闯进去,弯折取路,便能安然渡过百兽林这片外围地带。
这一路过去,晨时暖阳从远山后爬出,金光洒满鹿源岭,照出满山梅花伴桃根。此片群小山脉倒没有什么名胜之处,却不得不提那山中立有一门派,自号毒门。
来到这里,吴醒登山望景,观路途开始变得举步维艰。
救命!过路的好心人,快来救救我。林子里,不知哪传来个孩儿叫声。
哈,谁这么倒霉,那么牛的‘桥段’都能用上?望山听音,吴醒嘴角一扬,正要笑出来,却是见安一龙已虎扑而去,急忙唤声相阻,安兄,莫要中计。深山老林哪来个孩童,骗鬼呢!
‘毒门山’前有一‘灾’
听这话出一半是混账,着实让人伤脑筋,明明是个诱饵,却叫那安一龙扑入林之疾,想拦都来不及。
这回好,宇武地界吴醒不熟,失了向导恐一路捉瞎,这便硬着头皮也得追。
果然才入林深处,灌木哗哗,走石飞沙,两人这是前后脚撞入这片梧桐林。
此处,一片片落叶层叠枯,树高叶密遮骄阳,条条光柱隐龙潭,眼前独有一颗龙木妖娆,枝条蜿蜒,叶有七光七彩。
我说不该追吧?树上那娃在荡遥声秋千二字未出,吴醒追来,脚刚落地未稳,话吐一半,却是大出预料般看到前头安一龙一猛子扑上去,全然不要命了,安兄您这是
道有法,妖有术,自然循环,万道不熄。仿若那安一龙似中了食人花香迷魂,不悔赴死而上。
一时间,妖风卷叶升空,教人不及擒刃而出,随树上妖童拽藤怪笑,更教人辨不清满地枝条柳怪摇曳:它粉嫩小脸喜笑无害,小小肚兜随风扬,摇头晃脑笑不止,小小巴掌拍不停,乐在其中。
要说安一龙那江湖老手是个什么状况,呆得极目茫茫,思绪回荡难宁,就是叫人无从窥及,仿若那娃儿笑声有妖。忽,百藤如刺欲裹尸回还,他口一张,似有一朵莲花吐出。
转瞬间,那树上小娃忽七彩光华闪耀,如雨点般崩散,教吴大倒霉知道坏了,自不知该刃开何处,这阵妖风唬得人目眩天转,地移山摇
‘启明’?尔之心愿意思蒙眬中,吴醒仅捕捉到这阵老腔浑厚之音,便已不知天南地北在何方。
山风大作,堪比移山之能,吹得人东倒西歪。大风里,音儿荡荡,姐姐!那坏家伙不见了!
事态变换太快,百里语蓉仗剑而立,任狂风掀起青丝,神色不再如无知少女,莫慌。这阵风来得怪,想必是吴醒他们被摄走了。此地他们既来得,必是必经之路。你我在此等候些许时辰,如若未见,再做定夺。
其实她俩心里都清楚,即便苦等无果,在此宇武国境,凭她俩本事,又该如何是好?
转眼天光眯人眼,地上积尘之厚呛得人苟刨不及,方要起身,手却碰到一摊黏糊糊像液体,教吴大冤种狗胆使鼻头一嗅,似有腥臭味,大骂一声晦气。脑瓜子还没完全清醒,却识体面,他也虎,要抹人衣袍先净手,道个患难与共是兄弟,结果身旁人凉飕飕,待仔细一看,怎是一尊冰雕,安兄呢?
这地界透着古怪,此冰室里满是冰雕,在那角落里藏着个安一龙正理衣裳,也是个体面人。
说是怪,怪在冰雕活灵活现,且摆着各种姿势,或人或兽,或奔或跑,或抬头或凝望,或低眉沉思真如活人再现眼前一般之技艺,当是出自神匠之手。
嗯?吴兄弟怎一点也不好奇?安一龙见吴醒过来却目不离这些冰雕,绝口不提旁事,便问道。
这贼偷也号手艺人,遇匠人遗宝,自要品出个假模假式哼哼有声,却叫旁人目力所去一引,藏不住个心声贼心大动。是啊,一个棒槌学人大拿瞎估个什么价,眼么前这满壁力气活才叫真金白银。
哇哈哈老天爷终于窝了一泡好屎,下了一泡好尿!吴某人我要翻身啦。真是老狗寻香扑屎,本性毕露,那吴醒急忙手一翻,亮出一套衣裳满是臭汗,这是一道思忆的味道。不消几秒,他那神速般宽衣穿戴,叫在旁那安一龙看得目瞪口呆,又见他摊开掌心呸呸两下,以防打滑,大凿子朝光壁轮圆了使,锵一声,矿民吴醒开干了!
那满壁灵石个儿硕大,镶得满满都是,想那城中银库里装不下!似乎安一龙并不急着叫分赃,似乎还料准了下边这通嚎,要不然他也不会偷偷窃笑不已,好法眼。
苍天哪!老道仙如此眷顾,该敬你童子尿一大壶。
忙个乐极生悲,可怜某人恋那满穴真金撬不动。一阵子之后,他又开始倒坏水了,偏不信您这金刚壁没个露腚处,正沿着矿壁一寸寸探去又摸又敲,比那在媳妇身上探索还要仔细认真,矿上学来的大本事。
暴力强拆,想法是好,可摸了半天,还没找着薄弱点,却是周围静得一点声音都无,这让人总觉得衣领内老灌凉风,这可不好。于是吴醒下意识就往那灵石结壁上寻眼望去,想凭这面镜子看看什么有无古怪,结果映照出个安一龙围着一尊冰雕不住打量还转圈。
安兄如此宝贝这手艺,那位您家亲戚?
啊?安一龙正想得出神,却被问得没头没脑,似不知触到哪路神经,忽曲指成爪,一丝凶相异容一闪而逝。也不知是惊,还是有什么隐情,但此一番动作明显带有敌意,他担心让吴醒从背后瞧出,于是斜眼回望,却见那家伙好似受了刺激猛回头望壁而亮刃。
闻这阵猛寒刃滑袖而出,走刀如龙舞,神龙摆尾连环斩,寒风劲一斩升龙,刃动红花不留情,锵锵爆响。
只一瞬间,多刀已斩毕,贼子落身回,期间暗窥得自家同伙那等狠辣却纹丝不动而面不改色心不跳,竟不意外壁中藏影多鬼祟,想这宇武客知道的不少,安兄林里举止反常,是曾经来过此处吧?如此金山搬不走是个什么名堂?
听闻而已。安一龙摇头,也不多做声,却是以行动回答,仅微移步让过身,露出身后一尊冰雕,若论美感,做此雕塑者可称圣手。
视此兽如活物一般,弓步擒爪呈防御状,伴有一双不可置信的眼神,竟被圣手神匠一瞬间抓捕下来,而今仿佛诉说着一桩离奇的怪事。
此兽为宇武北极乌妖!
那安一龙目不离冰雕而说出这几个字,直让吴醒大为震惊。他一路过来皆以换位思考来研究海妖的行进路线,原本以为西关口是此海妖们不便扰民的必经之路,可在此地,却是发现了敌踪遗漏。然而,更可怕的却是眼前这尊冰雕所带来的信息,它是被杀的。
当下,观这满地冰雕,让人不禁猜想,这些尸体在此尘埋多少年月,而地上的这一摊血渍未凝,正好证明了这尊乌妖冰雕来此处不足一日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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