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默默的溜出了小屋。他沿着梯子爬下去，每一脚都好像踩在棉花上。

他绕过自己的房间，杨麟福正在里面呼呼大睡，鼾声一阵阵传来，此时余殿兴的心好像一只大鼓，他享受着外界对他的冲击，他颤抖，他空乏，他奋力压抑着心中隆隆的鼓声，绕过石花和马英子的房间，直到最西侧的一间小屋前，他透过窗子，月光下，他看见两个铺盖，一个里面睡着林小白，另一个挨着墙睡的，是刚刚十五岁的余殿龙。

他呆住了，渐渐地，他不自觉的走了进去，缓缓的轻跪在炕头，两手轻搭在炕沿上，鼻息中呼出气息直抵林小白面前，林小白醒着，但没有睁开眼

良久，林小白从被中伸出了一只手，轻轻的伸入了余殿兴的衣怀。

伴随着两人你来我往的激烈，两个因寒冷而互相取暖的灵魂似乎得到暂时的升华。

而两人不远处的十五岁的余殿龙，已经被失眠症折磨了两年，夜里，他是根本睡不着觉的，因为李雅各的事情，这一年多以来，林小白几乎每天晚上都要抽泣好久。

余殿龙从不将自己的失眠示人，只是在夜里装睡又在黎明昏昏沉沉的休息，以至于余德满经常觉得这个二儿子睡的太多精力太少不像自己。

这一年里，每到深夜，余殿龙都倾听着林小白的寂寞与哭声，他心想世上最了解这个女人的恐怕就是我了吧

他也想试着安慰林小白，但一来他找不到安慰的话，二来，他不想让自己的病症暴露。

当他看到这个大他四岁的哥哥和大他十四岁的小姨一起滚入床褥里时，他说不出来自己到底是欣慰还是心酸。

良久，他强忍着因激动而颤抖的身子转过身去，面对着墙壁，睁大眼睛，听着一阵阵声音，一个人等待着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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