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额头有道刀疤的士官看着头儿伟岸的身影，突然问道：咱们头儿今年就能离开了吧？

此话一出，众人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另一位年纪稍长，满脸胡茬的中校接话道：嗯，头儿在这里已经呆了二十一年了，家里六口人都已经送进了城里，再满一年，他也就功成身退了！

一位年纪轻轻，脸庞白净的中尉感叹道：这个鬼地方，我连一天都待不住，头儿居然待了二十一年！

唉，谁愿意呆在这，说来说去，参军还不是为了能够进城，让家人换个舒服的活法。有人应和说道。

那位中尉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呃，不对啊，按照年限换算，头儿怎么会有六个名额？

那位中校有些得意，摊开右手，勾了勾指头，当然是另有隐情了。来，凑一包烟，我给你们透露透露！

有人小心翼翼的从兜里的烟盒里掏出了一根，放在他的手上，众人很快就凑足了二十根。

香烟是部队的特供烟，据说里面加了微量的兴奋剂，每年只有运输物资的时候才会运进来一些提供给士官们，在要塞里可是硬通货。

要不是物资刚刚运进来，个个都将是大手大脚的大款，换在往常，别说是一包，就是一根，大家也要计算着时日，紧着抽呢。

中校满意地把香烟装进了一个盒子里，嘿嘿，你们不知道吧？数年前，头儿带着科考队去了对面，得了一次一等军功！

哗众人惊呼，发出一阵由衷的感叹。

少校说的对面，那里可是辐射区！原始森林！无人区啊！

只有他们这些战争的亲历者，才知道对面的恐怖！如果去了还能够平安的归来，那靠的不仅仅是勇气，这一瞬间，他们对头儿的敬佩之意，又由衷了几分。

头儿在这里呆了二十一年，将两个孩子，妻子和健在的三位老人都送进城，这在27号要塞是史无前例的壮举，无人能及

！

城墙之下，铁牛从消杀室出来，就一脸惊奇地看着这片陌生的地方，没有了防护面罩的阻隔，他觉得这里的空气都是新鲜的。草绿色的迷彩服穿在身上，衣袖还得往上卷两卷。

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高大的城墙，从墙根下向上看去，几乎遮蔽了小半边的天空，城墙上大大小小的黑白色块，就像是母亲纳的千层衣。

他曾经以为自己村寨的那道围墙已经是个了不起的建筑，可以保护村寨的安全。这会儿才觉得那简直就是蚂蚁遇见大象，他甚至还想到，为何城墙之上的那个人为何要站得那么高，会不会因为头晕目眩而从上面掉下来，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两腿有些发软。

铁牛！突然，他的肩头被人拍了一下，他回头看去，就高兴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了对方，满仓！

村寨的流民文化层次低，取名字没有那么多的讲究，更多是承载父母的希望，往往认为名字贱一些，俗一些，反而不会引来原子神的注视，更容易养活。

两个稚气未脱，同样瘦小的同村少年在要塞里相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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