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解着。
还睡着了?刚才不还在撒泡尿正好养鱼玩儿的吗?咋地啦,你发癔症了?黄小曼撇着小嘴儿挖苦道。
毅平娘一听闺女这样说话,心里猛然一揪,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冲闺女挤着眼睛,嘴里却这样说道:这闺女就是惯得狠,咋能这样说话哩?恁哥就只是睡着了,什么事儿都没有哈。
黄小曼不满地轻轻哼了一声,赌气似的扭过头去。
黄毅平倒显得一脸轻松,跟没事儿人一样自顾踱到门后的盆架边洗了一把脸,一回头咋就看到父亲已经坐在饭桌旁,他赶紧把手中的毛巾丢进脸盆,慌忙来到饭桌旁坐了下来。
爹!黄毅平看着父亲,怯怯地喊了一声。
黄毅平的父亲黄金声正埋头吸着烟卷儿,看上去略显疲惫而又心事重重的样子。那吐出的烟圈儿正呈螺旋式地旋转升腾着,无声地诉说着主人无尽的劳累和心酸
黄金声听到儿子喊他,稍微抬了一下头,望了儿子一眼,随口答应了一声。
他一脸焦糖色的沧桑,额头上的皱纹已经很明显了,这与他的实际年龄多少有些不符。
黄金声今年刚好四十三岁,按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但是长期繁重的农活和清贫的生活时刻摧残着他的身体,蚕食着他的健康,他较早地现出
了衰老颓唐的气色。
他把手伸进衣兜掏出一张白色条状的卷烟纸,又打开装有烟丝儿的小布兜,左手五指捉住卷烟纸,右手用拇指和食指夹起一撮烟丝儿放在卷烟纸上,右手食指和中指快速地按压拨弄着烟丝儿,待烟丝儿均匀平实地躺在卷烟纸上后,就伸出右手放在眼前看了看拇指指甲,随后用拇指指甲在自己的牙齿上刮了一道,把刮下的牙垢熟练地剐蹭到卷烟纸的一侧边缘,然后就开始着手操弄着卷起烟卷儿,末了再把烟卷儿的两端拧好收紧
黄金声仔细端详着手中自制的烟卷儿,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他把烟卷儿放在饭桌边沿儿,很有成就感地示意大家坐好,张口就喊了一声,浑厚的声音里依然掩不住喜悦之情:哎,开饭喽!
晚饭照例是馒头炒菜和稀饭,这是庄稼人惯常的饭食。
对于农家来说,青菜叶向来是不会缺少的。
自家开辟有二分地的菜园子,常见的时令蔬菜都会种上一些,比如今晚的菜就有清蒸蒜泥茄子拍黄瓜爆炒面裹青椒醋溜倭瓜丝儿
黄金声干活麻利,有板有眼,是远近有名的庄稼把式,同时他也是石匠,能开造并锻修石磨,油磨面磨都能拿得起放得下。农闲时分,他就磨豆腐卖钱来贴补家用,很少能真的闲下来,是远近有名的能工巧匠和庄稼把式。
由于从小跟着石匠师父学手艺,他吃饭就很讲究规矩。他经常对儿子说,要懂规矩学规矩按规矩做人行事,老话说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哪!
黄金声吃完最后一口,他把碗筷规规矩矩地轻轻放好,心满意足地抿了一把嘴巴,脸上浮现出笑容,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我吃好了。恁慢慢吃着,我讲个笑话给恁听听咋样儿?
一听要讲笑话,大家顿时停下手中的筷子和咀嚼的动作,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紧紧看向黄金声。
恁看看恁看看,我这还没开始讲呢,咋都成这样了呢?黄金声还没有开讲,一看这场景自己就有些忍不住想笑。
毅平娘赶紧夹起一筷清蒸蒜泥茄子送入嘴里,一边吃着一边微微撇着嘴角不屑一顾地说:哼,讲就讲呗,还动不动老是吊人家胃口。
黄金声并未在意妻子的态度,他捡起桌上的烟卷儿,右手把烟卷儿一端的封口掐掉,叼起烟卷儿划根火柴点上火,长长地猛吸了一口,仰起头来悠然地吐出一个个烟圈儿。
随着烟圈儿袅袅升起,他低头轻轻地咳嗽着清了清嗓子,然后就开始讲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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