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每向上拉拽一次热油桶,都是一种全身心的震撼和颤抖。虽说樊茂丁使出了浑身解数和全部力气,但是奋勇拼到最后,终究还是要依靠两只手臂的抓握力和爆发量。
经过好大一阵子的较劲,热油桶终于被拉到了房顶外沿以下。樊茂丁暂时停了下来。稍顷,他左手牵着绳索,右手将紧绷的绳索尽量向外缓缓荡开,以免上提时油桶的边沿剐蹭到房顶外沿。
当他看到油桶向外荡开的距离适合之时,右手臂就忽然向上发力拉起油桶,随即后退一步左手一把抓住桶襻,将油桶平稳地放置在地上,而后轻轻吁了一口气。
赖货丢下一直牢牢牵挂在手里拉着樊茂丁的绳子,伸手拎起油桶就向龚银山走去。
黄毅平就站在外爬梯口,双手紧紧抓住外爬梯高出房顶的扶手部分,探出身子伸着头观看着樊茂丁拉油的操作过程。樊茂丁拉油的一举一动举手投足凝目蹙眉他都一一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茂丁哈,你从小打过水吧?就是拎着水桶跑到村里的那口老水井里打水。先往井里放下去水桶,待水桶离开水面约有二十公分的样子,就抖动着手中的绳子,把水桶先是左右摆动着,水桶越摆动就会荡得越厉害,直到最后猛然一下子翻转过去,桶底朝上桶口朝下直接‘扑通’一声就倒扣在水面上。水桶慢慢转
身‘咕咚咕咚’地大口饮着清冽甘甜的井水,直到一口气喝饱饮够,这才开始往水面下自然坠落。这时候你就可以往上拽拉绳子了。打水时你根本不用刻意去看,当然也很难看得到,只是完全凭着感觉,侧耳倾听着井里传来的声音,感受着水桶通过手中的绳子传递来的信息,你会觉得水桶真的很乖很听话的。
当然,你也可以不用这样打水,只需要在水桶口一边的外侧坠上一小块铁疙瘩比如秤砣或者诸如小半拉青砖头,这样当水桶底部接触到水面时,再继续往下放绳子,水桶就会向坠着重物的一侧倾斜过去,直到桶口接触到水面,井水就开始往桶里灌去,最后水桶慢慢地沉入水下。你看,打井水还是挺有意思的哈。
黄毅平讲得那是娓娓动听,引人入胜,樊茂丁听得也是津津有味,面露喜色。这话说得确实没错,樊茂丁也干过打井水这活儿,只不过他并不像黄毅平那样印象深刻而已。
但是经黄毅平如此这般一讲,那些打井水的美好过往就又重新浮现在脑海中来,樊茂丁瞬间就感觉着诸多细节历历在目,记忆犹新,挥之不去了。
不过樊茂丁有自己的看法,他关切地望着黄毅平,竟然有些动容地说:毅平,这打井水我确实干过,也知道这里面的道道。不过话说回来,打井水往上拉的毕竟是清凌凌的凉水呀,不用担心会烫着谁,也不用过于担心会掉进井里,就是再不济,也不过就是拉上来半桶水,溅自己一身水,或者脚下不稳干脆摔他个仰八叉,爬起来就又能重新打水。拉热油可不比打井水!你在这一直看着的,刚才还亲自试了一把,但凡一时大意一招不慎操作失误,那是要追悔莫及遗恨终生哈。
黄毅平想着茂丁的话,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也感觉到樊茂丁确实是由衷地担心自己的安危,要不然他也不会丢下手里的浇油壶,特意跑过来费这么大力气这么多口舌。
接下来,樊茂丁就让黄毅平往上拉热油,他在一旁观看并指导着,如此三番五次地观摩指导和示范,直到确认毅平能熟练掌握拉油的身法步法拉拽技巧和自觉规避风险之后,他才又跑过去找他的搭档龚银山去了。
樊茂丁猛一抬头,远远地看到赖货和龚银山配合着烫顶,他专注地后退着往面前的基层上浇灌着热油,完全无视身后就是房顶外沿,往下就是十几米高的悬空,而龚银山正低头忙碌地推压着油毡,对即将来临的险情丝毫没有察觉到。
眼看着赖货就要后退到外沿,樊茂丁顿时抓耳挠腮,心急如焚,急切之下他大喊一声:赖货,站稳喽!千万不敢动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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