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将主管小姐的询问和莫晓北的关心抛在身后,独自向办公室走去。平时两分钟就能走完的走廊,今天格外漫长。当他在办公桌前坐下来时,他已经恢复了理智。他冷静地拨了一个只存在于他脑子里的电话号码,简单说了几句话就挂了。接着,他从私人账户转了一大笔钱到另外一个账户,然后耐着性子等待。是的,等待,目前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不管这个女人是不是萧暮雪,他都要等待,等待一份完美的背景资料来解开他所有的迷惑。
几个小时后,一份文件直接传真到他的办公室。他一把抓了起来,手的关节因为紧张过度和用力太猛,泛出青白的颜色。他逐字逐句解读那些信息,很快得出结论:苏默颜,归国华侨;“息园”主人;景诺私立医院院长苏凌枫之妹。他失望极了!我要这没价值的废纸何用!不,绝无可能!他相信资料的准确性,更相信自己的直觉,尤其是那香,那是无法复制的孤品!一定是哪里出了错!一定是!可到底错在哪里了?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像被囚禁的饥饿的怒狮,忍受着烦恼,焦虑和狂躁,狠命地揪着头发,来回踱步。
微风轻送,送来阵阵花香。
窗台上,那盆开到极致的花正迎风招展。叶寒川按捺住烦乱,努力将心情恢复平常。他盯着那盆花,直到花朵娇艳的颜色变成绝妙的念头,最终形成完美的计划。他重新拿起那叠资料,快速记忆与苏默颜有关的事项,直到烂熟于心。
莫晓北静静地守在门口,似乎在思考难解的谜题。
棉花糖蜷缩在篮子里,做了一个长长的美梦。梦里,它陪在萧暮雪身旁,在田野里奔跑,在小溪边洗澡,在山林间听风,在月光下做梦……她带着它去每个她去过的地方,做让彼此快乐的事。她让它睡在自己枕边,说,你还这么小,不能离开我的视线;她抱着它在床上打滚,说,你这傻瓜,没有我该怎么办?她把它放在肩头,说:走了,我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她将自己碗里的肉挑给它,说,看你瘦的,要多吃点才能健康成长。事实上,需要营养的是她自己;她指着那个男人说,这是你的爸爸,是我最爱的人呢!她摸着肚子,害羞地说,棉花糖,我有孩子了!等她出生了,你要像爱我那样爱她……多少年了?有多少年没做过这样快乐的梦了?这些年,梦里只有她含泪的双眼,撕心裂肺的哭声,嘴角的鲜血和缓缓倒地的身体。它害怕做梦,害怕回忆那些快乐的时光,但越害怕越想念。它清楚地记得她明朗的笑容,她温暖的话语,她手掌的温度,她捉狭的眼神,她泪水的味道,甚至她离开自己那天天空的颜色,它也记得……它看着她得到又失去,看着她爱了又恨了,看着她痛苦了又坚强,看着她流恋后远走,最后带着满身伤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无能为力地看着。谁叫自己只是一只猫呢?被救赎,被豢养,被宠爱,却永远无法为自己爱的人做点什么,哪怕是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原来,并不是所有的活着都是有价值的,我应该和她一起葬于黑暗的墓穴。可是啊可是,她说我是她最贴心最亲密的伙伴,她要我勇敢地活着,哪怕最后只剩自己。哎,活着,活着……活着干什么呢?活着想念?活着痛苦?活着任岁月摧残?还是活着等待奇迹归来?奇迹么?是的,奇迹!她是我生命的奇迹。母亲给了我生命,而她让我的生命得以延续……真好呢!能再次见到她,真好呢!
晶莹的液体从棉花糖的眼角滑落,滴在它白色的绒毛上,久久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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