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的，就是他们约见的人。”

“我知道了。想想也不会有别人了。”

“你知道是谁？是谁这么狠心，居然打她？她那么体弱！”叶寒川说得愤愤然，“怎么下得了手！”

“是啊，她怎么下得了手！”

“看你这样子，默颜没跟你提起过这事？”

“她从来不会跟我说她受过的委屈。难怪前段时间她说要出去住几天，让我别找她。我当时还以为她是想静心修养，也就没多想。原来，她是躲出去养伤了。”

“你们感情真好！她事事为你着想，你又处处牵挂她。既然她不想你担心，你就假装不知吧。不然，她该怪我多事了，我可不想被她讨厌。”

苏凌枫将照片装进口袋：“我不会跟她说的。”

叶寒川双手抱拳：“如此甚好，感激不尽。”

苏凌枫苦笑：“这话该我说才对。寒川，你人脉广，以后多看顾颜颜。医院的事情太多了，我实在分身乏术。请你替我照顾她！拜托了！”

叶寒川微微笑道：“正合我意。”

两人相视而笑，笑容里各藏心思。

热闹过后，夜晚变得无比安静。只隐约地，从山林里传来鸟兽的叫声。那叫声凄惶，像是被人摘了心肝似的难受。

苏默颜就在这叫声中，睁着眼睛一夜无眠。

清晨的山里雾霭重重，一草一木，一花一叶，在雾气的笼罩下影影绰绰，摇晃着不真实的美丽。植物沾了水气，泛出陈旧的新意，不同于春日雨后的鲜亮。

苏默颜披着厚厚的大衣行走在山路上。她喜欢空气清澈宁静美好的早晨，喜欢天地间只有我一人的孤独，喜欢冷风穿过身体时刺骨的寒冷与疼痛。她看向那一池空无一物的荷塘，眼里有了笑意：再等等，再等等吧，春天很快就到了。孤单，从来都不会太长久。长久的，是人心的寂寞。

叶寒川和莫晓北出现在山的弯道处，两人身着运动装，正在晨跑。

苏默颜打了声招呼，“我以为只有我才醒着呢。”

叶寒川笑着说：“晨跑是晓给我培养起来的习惯，我要不坚持，他该生气了。”

“那你们继续。”苏默颜抓紧衣服的前襟，“山里空气好，我也再走走。”

“前面的路不太好，别过去了。”叶寒川擦了擦额头的汗说，“回吧，我们也不跑了。山高风凉，这山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些，你这样出来不怕生病？”

“怕。但也不能因为怕就成天闷着。”

“昨晚没睡好？看你的眼圈都黑了。”

“我素来如此。”风卷着湿冷的空气而来，呛得苏默颜咳了起来。

叶寒川忙张开双臂挡风：“风大了，看样子要变天了，回去吧！”他温柔的看着她，难掩爱意。

“默颜！”丁浩楠的声音随风而至，“出来也不叫我。”

“我就随便走走，不想打扰你。你不是说要睡懒觉么？怎么起来了。”

“因为我想见你的心已经迫不及待了。”

苏默颜腾地红了脸：“还没喝酒就说昏话！正经点不行？”

“我哪里不正经了？我就是想你了。”丁浩楠伸手过去，“我替你暖暖手。”

苏默颜把手插进衣兜：“我不冷。”

“那咱们下山去。寒川，我们先行，你和晓北慢来。”

叶寒川笑着挥了挥手。

丁浩楠走得离苏默颜近些：“跟你商量个事呗？你可不可以跟寒川保持距离，别过分接触？”

“这话说得太别扭，倒像你们不是朋友了。”

“是朋友还是敌人，从来就不是绝对的，不过是时间和事件的结果与产物。”

“可他是我的朋友，又没做让我厌恶的事，刻意疏远说不过去。”

“有什么不可以？你把他从你的联系人名单中永久删除才最好。”

“理由？给我一个充分的理由。”

“你就依着我不行？”丁浩楠挠挠头说，“其实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寒川太优秀了，我怕你移情别恋。”

苏默颜咕咕笑了：“哟，你也有不自信的时候？这可真稀奇！回去了我得好好宣扬宣扬，才对得起你对我的看重。”

“你敢！”丁浩楠作势要亲吻：“看来不能让你的嘴得闲。”

苏默颜闪身躲开，撒腿就跑。

丁浩楠追了上去：“亲脸颊而已，你怕什么？你别跑了，跑急了又该咳嗽了。”

苏默颜跑得更快了，转过弯就没了人影。

半山腰上，叶寒川脸色冷暗。他望着风起云涌的天空，冷声说：“晓，发帖子吧，一个都别漏了，尤其是那位。”

莫晓北活动完身体，趴在平坦的山石上做起了俯卧撑。

一片黄叶落在叶寒川的肩头，他随手捻起，慢慢地，仔细地捻成了碎末。

天空乌云堆积，黑沉沉地压了下来，空气沉闷得叫人窒息。

寒风乍起，要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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