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扭动,门开了带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崔轶扶着把手,心头一颤。
她有多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开门有就现成的饭菜在餐桌上等待,虽然不同于背着书包满身疲惫归来的上学日,但是同样让人满足。
毛柒挂起外套,对一桌子菜伸大拇哥夸赞,鼻尖捕捉到一丝芹菜的气息,蹙起眉头。
不应该啊,难道崔轶从良了?
“阿轶,这芹菜……”
“我不吃。”
嫌弃两个字就差写在崔轶脸上,一声拒绝的比啥都快。
顾也闻言看向她,没说什么,心里的小算盘却打的噼里啪啦做响。
天全黑了,漆黑的夜幕如同浸染墨汁,雷声环绕云层,细雨飘零在玻璃上,折射出远处灯火的光晕。
“顾也,你的菜炒的,绝了。”
毛柒绞尽脑汁,觉得九年义务教育之下根本找不到更好的词夸赞。
再加一项技能分。
“怎么,打杂的不配拥有姓名吗?”
“怎么哪里都有你?”
崔轶看看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饶有兴趣地眯眯眼。
还嘴硬没有猫腻,迟早翻船。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有不作停还越来越大的势头,灰蒙蒙的云朵悬挂在天际,天光暗淡,风肆无忌惮的抽打着银杏树的枝干。
毛柒和崔轶搬着凳子坐在阳台,一人端了一罐酒,有模有样地,听雨。
“阿轶,今天我就住你这儿了,回不去。”
也不想回去。
毛柒灌了一口酒,垂下头。
“怎么?你爸不在家,你后娘又说你了?”
“说我?说我还算好的,她恨不得我在这种月黑风高夜出点儿什么意外,或者得个什么不治之症。”
崔轶食指点点椅子扶手,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搭话。
“阿轶,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两种穷人。”
“一种是穷怕了,见钱就着急。一种是穷惯了,就无所谓了。”
毛柒声音寡淡,眉宇间些许无奈,有点儿憔悴。
“我爸二婚这个女的,叫什么,叫什么琴姨,就是穷怕了,阿轶要你说,他们那点儿小钱我能看的上?”
也对,齐宁是邻省龙头企业齐氏唯一的继承人,毛柒的生活费从来都没有愁过,以后的生活更不用想,琴姨每天背地里防东防西这种行为,可不就是穷怕了。
崔轶放下酒,摸出来一支烟咬咬烟蒂,没忍住笑了一声。
“跳梁小丑。”
豆大的雨滴敲打玻璃,零碎的雨滴演变成了雨幕。
今天这雨可能是停不了了。
崔轶戳灭手里那半截烟,起身向里走去。
毛柒看看烟灰缸里残留的半截烟,吐了一个烟圈,眼神随着她,不出意外探到了顾也的身影。
她又掂量掂量手边她留下的易拉罐,还是半罐。
阿轶好像跟她记忆里一样又不太一样。
“阿柒。”
“啊?”
思绪突然被拉回。
“怎么了?”
“咱们两个去把那间房间收拾出来,这雨,不太安全,等雨势小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而且咱们家里没伞。”
家里平时就她自己,没什么需要特别收拾的,很快四个人又围坐在一起。
看着天气,顾也给崔轶煮了红糖姜茶暖胃。
额,爱情酸臭味。
毛柒余光撇到崔轶脸上的笑,觉得今天一天她笑的次数,能赶上以前好长好长一段时间。
“家里好久没有过这么多人了。”
逢年过节都没这么热闹。
“真好。”
崔轶声音里带了些欣喜。
江纪敲敲手机屏幕,找到毛柒。
【狗头江纪】:最强辅助,佩服佩服。
【毛毛毛柒】:还行还行,彼此彼此,主要是你们顾爷上道。
一杯姜茶见底,窗外的雨仍然没有见小。
无心熬夜,屋内早早就熄了灯。
“崔崔?你不是说不喜欢人来你家的嘛?”
毛柒凑近了挨着她,隔着被子跟她讲话。
“崔崔,崔崔,你不是说不喜欢一个人,他在你眼前跳楼你都没有感觉嘛?”
崔轶裹着被子紧了紧,蜷成一小团。
“嗯,顾也是猪,睡觉。”
崔轶蜷在自己的小被窝里,睡的不怎么安稳。
......
夜里有梦。
梦里无尽的黑暗向她靠近,犹如地狱之手,距离她咫尺之近,她努力奔跑,努力向前,不能回头,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底的黑暗,没有光的,她害怕。
忽然豁然开朗,她跑到了一个小街巷,这里有摆摊的小商贩,不太规律的吆喝叫卖,空气里弥漫着棉花糖的甜。
街巷附近只有一个小胡同,小胡同里的每一个孩子都穿着整齐的校服,一丝不苟,干净利落,
只是向崔轶投来的眼光不太一样。
崔轶被他们逼到墙角,为首女生的那张脸又清晰的出现在她的脑海。
她看着那张面目即使是笑着却让人觉得狰狞可怕的脸,脚跟磕到墙边,无路可走,指甲深深扣进掌心,心一点点揪起,鼻头泛酸,倔强咬牙硬挺着也不掉泪。
她害怕,但是哭没用。
周围陌生而异样的目光,从她脸上匆匆扫过,不带有一丝同情却有刺眼的笑意,一掠而过,只留她在原地,目光空洞而无助。
那女生突然一步上前,大力扯住她衣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