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倔强咬着牙把眼泪憋了回去,撑着茶几站起身,缓了几分钟才能站稳,脑子里边乱糟糟的,随便找了个借口跟阿姨道了别。
“阿姨,今儿我来了这事儿,您就别跟他们说了。”
阿姨在洗拖布,水声嘈杂,也不知道她讲的话她听进去没有,崔轶没心思管这些,知道不知道都可以了,随意吧。
她满心期盼的归属感,却接受不了她。
崔轶失落地迈着步子,脑子里一直回荡着保姆阿姨的话,真的感觉讽刺的很,说过无数次想要一碗水端平的父母,终究是步了上一辈的后尘。
好像还不自知。
她理解他们白手起家辛苦劳累,她理解他们带着小妹妹不方便逢年过节来回两边倒腾,她理解他们要她懂事独立,她什么都理解的了。
她明明也很爱妹妹,家里有摆妹妹的照片,她喜欢妹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跟她小时候长得很像很像的,每年生日或者节日她也都会快递礼物到这里,即使妹妹对她这个不常见的姐姐感到很陌生,也根本没有多少相处在一起的记忆。
她满心欢喜的,真心对待的,在她所期盼的家里,最终活成了一个格格不入的外人。
她满怀期待的事物,给了她当头一棒。
她好累啊。
凭什么啊。
大概是真的失望过了头,崔轶摸出手机来,恰巧走到房子不远处,给房子拍了一张很清楚很清楚的照片给崔勉发了过去。
【一只菜鸡】:您看这栋房子,熟悉吗?
【一只菜鸡】:我不熟悉。
良久,没有收到回复。
也对,好忙了,哪有时间啊。
崔轶拖着疲惫的身体,跌坐在附近公园的长椅上,拎着刚才买的水,仰头坐着,看天看云。
坐这儿思考了好一阵,没敢去找顾也,最近她这点儿破事儿总是在让他担心。
她觉得还不如自己找个地方随便打发了这半天,谁也别打搅。
手机也不知道要不要关机,关机就接不到顾也的消息,不关机就有可能被父母的消息烦。
怎么都不对,怎么都不是。
那就索性先调成静音吧。
崔轶垂下头,叹一口气,用力捏捏瓶子,没有思绪。
腿边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出来一条温顺的大金毛,一身软毛蹭的她脚踝直痒痒,肉肉的爪子搭在她脚上,咧着嘴角对着她吐舌头,真对的起网上说的“微笑天使”呢。∪?ω?∪
狗狗把脑袋搁在她脚上,没出什么声音,也没有拴狗绳,但是干净的很,不像是流浪狗。
崔轶拍拍狗子脑袋,顺顺它的毛,看着它不由得就露了个笑脸出来。
一人一狗的互动没出什么声响。
少过了一会儿。一个年轻女生手里拿着狗绳哒哒哒跑过来,一把拎过狗头。
好...好野蛮。
“小小黄,你就乱跑。”
“小姐姐,它没有怎么着你吧?”
崔轶收手,看着它一脸委屈的被拴上绳子。
“没呢,它大概是跑累了,靠着我休息了一下。”
主人坐在长椅另一端,稍作休息,刚才一路追这个傻狗也挺累。
“路上那么多人它不靠,就专挑你这好看的小姐姐靠。”
虽然她确实不知道自己到底好看在哪里,但是听人夸,好像还挺开心。
“原来它是颜狗,怪不得它愿意被您养着呢。”
狗子见两人笑了,还多瞅了她几眼,也就跟着主人放心的离开了。
颜狗?崔轶觉得自己好像也是颜狗。
崔轶缓过些神,手里的手机刚好响起了消息铃声。
她捏捏眉心,犹犹豫豫地翻过手机解锁,真希望不是爸爸的,她不知道再该怎么面对父母的消息。
好在这一条是来自顾也的:
【是一只菜鸡的男朋友呐】:小小轶,感觉怎么样?
额,这个称呼,怎么跟刚才那个狗狗就差了一丢丢。
【一只菜鸡】:还可以,挺好的。
就先随便找一个说法吧,总比让他担心的好,就这么一点儿事儿她自己还扛得住。
又不是第一次被忽略。
崔轶感觉自己现在一个头顶过七八十个大,看看长椅左右两边的小路,没有一条想要涉足。
空荡荡的城市里,四周都是陌生的空气。
毫无归属感可言。
“崔...崔哥?”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带了一丝不确定的意味。
崔轶没精打采地睁开眼睛回过头去。
“葛小涵?”
被叫的人手里提着超市的购物袋,满满当当的,芹菜叶从旁边冒出几片,看起来就不好吃的样子,葛默涵把东西都交给身边人,走到她身侧随意坐下,也如她平时一般翘起二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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