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我们这里兴师问罪,你谁呀?”
毛柒一只眼也看不上她。
蒋琪坐在餐桌左下角处,剩下三个人围在周旁,搭着胳膊翘着腿。
像极了批斗大会。
低血糖不是什么大问题,有一瓶葡萄糖缓缓也就差不多了。
“哎,懂了没?药也喝了,歇也歇了,能自己走了吧?”
阿柒开始轰人了,气势拿捏了。
“你们别这样。”
虽然崔轶也不是很看得上她,但是有些事情得搞明白。
“让她再多坐一会儿吧。”
顾也把书包挂在阳台,拉了一把椅子坐在餐桌最外边,看她身体状况,拿不稳是严重的那一种,出去再晕了就麻烦了。
“姐姐我容你这一次。”
毛柒嘴硬,也干的出来轰人这样的事,身体不好这个理由,根本咎由自取。
可是她听崔轶的话。
“你们别骂我了...”
“喂,你这是哪一出啊?不要以为这样哭给我们看就有用。”
江纪被她这一哭弄得摸不着头脑。
八只眼睛对着这个肩头颤抖的女孩子,不知所措。
会是受了好大的委屈,才会在不喜欢的人面前掉眼泪吧。
崔轶看她这个状态,不像伪装。
四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毛柒戳戳她胳膊,从桌边抽几张卫生纸递过去,一码归一码,小姑娘哭了还是得关心一下的。
“蒋琪,我说你差不多就行了。”
蒋琪扶着桌沿,没有回应,捏着纸巾小角接过来擦擦眼泪鼻涕。
“你们大概都知道了吧,蒋历是我弟弟。”
“唯一的弟弟了。”
“如果他有什么做的不对的,让你们不满意了,那你们来找我,找我就好。我知道上次我找毛柒的事儿是我先不对,但是你们不能把矛头指向我弟弟,他身体不好,就算我求求你们了,真的...”
崔轶容易心软,看着落在桌面的泪花,语气都放松些。
“我们也说真的,我们没有招惹过蒋历。”
“你们家人向学校隐瞒病情这件事儿,你该给我们解释解释吧?你现在这么护着的弟弟,当时怎么就想不起来呢?”
“我们要是随便欺负了人,就不敢这么心安理得了。”
最温柔的语气,最圆润的话语,问最有力度的问题。
“真不是我说啊,蒋琪,你护着你弟弟?之前我见的可不是这样啊,你臭着一张脸对他的时候,怎么不想他是你亲弟弟呢?你就装蒜成,你三言两语说软崔轶行,在我这儿啊,行不通,你换条路走吧。”
毛柒就是得理不饶人,当年她们几个社会姐围着她的时候,她害怕还一点儿都不表现的。
硬气的时候就装蒜,没办法了就哭唧唧,呵TUI。
柒姐不陪。
“就是!你差不多缓过来了吧?该走就走啊,我们不送。”
好家伙,夫唱妇随,江纪才适合炒菜,添油加醋真绝。
“我不想隐瞒,也不是对他不好......我......你们先不要骂我。”
蒋琪用一直发抖的双手捂住眼睛,好半天才缓缓移开,一串串眼泪从她脸上无声地流下来,止不住了。
毛柒与江纪相视,不再讲话。
压抑的啜泣声,让人窒息。
屋里陷入冰冷的安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蒋琪终于可以开口讲话。
“我们没有父母了,父母去寻找蒋历的路上,发生意外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我们寄居在叔叔姑姑家,寄人篱下的无望生活,你们不会懂的。”
“我每天就在记恨埋怨又想要保护弟弟的生活里挣扎。”
“你们不懂我的难处,凭什么一味的指责我?”
崔轶整理她的话,有了大概思路。
“所以,因为弟弟的生存导致了父母的逝世,你就这样了?”
“作为一个姐姐,蒋历在这里的至亲,这一系列事情都发生了之后,你竟然来声讨我们外人的原因。蒋历心理不健康,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你凭什么来质问我们这群无辜的人?”
崔轶猜想,蒋历的心理问题不止有点儿恐惧症这么简单,背负着导致父母逝世的罪名,被姐姐埋怨,又被亲戚认成累赘,心理能有多健康?除非铁人。
他也长着颗肉做的心。
“蒋琪,你说你是姐姐?你配吗?”
蒋琪哑口无言。
只是落泪。
她今天这一番举动,崔轶可以猜到是因为什么。
为了心理暗示,蒋琪不愿意承认其实自己才是那个击垮弟弟的致命一击,只能想法设法推卸责任。
所有的伤害堆积到一个点,葛默涵只是恰巧。
她想要寻找一个替罪羔羊来抹平自己心灵的负罪感。
于是就找到了崔轶这里。
蒋琪彻底没了底气。
被迫接受了现实。
“蒋琪,还不晚,可以挽救,蒋历从来没有记恨你。”
顾也只能这样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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