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到涿城的,到家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小冉喜欢的一个小娃娃。
“阿柒呢?”
她嘴唇发白干裂起皮,仰头看顾也,眼底尽是暗淡无望。
“别担心,江纪接走了。”
崔轶靠在窗边,风撩拨起碎发,葵花扑上前舔舔她,想方设法哄她开心。
不知不觉的,葵花也长这么大了,是一只狗美了。
她脑袋里拼接起几块记忆碎片,还在京城的时候,在医生宣布死亡之前,江纪就到了。
还答应帮她照顾好阿柒呢,她怎么忘了。
“粥粥?”
顾也拿了毯子给她裹上,刚刚供暖的北方会暖一点,这阳台地板上可坐不住人。
他端了红糖姜水在她眼前,同她一起坐在这里。
“来,暖暖手,少喝一点儿,别胃疼了。”
崔轶脸色苍白,谁也安慰不来,泪缓缓流了下来,无声的难过,融合着夜空。
从此,她的十七岁蒙上一层灰。
这一年里,有她最不愿提起的遗憾。
崔冉在她心头放了一颗棱角尖锐的石头,动一下就是满目创伤鲜血淋漓。
“粥粥不怕。”
顾也遮住她眼睛,把人靠在自己肩头。
“嗯...”
眼前微弱光线尽数褪去,鼻尖熟悉的清香蔓延。
崔轶哽咽,艰难发声应答,顾也声线沙哑。
“睡吧,我在呢。”
......
顾也给崔轶请了几天假缓着,每天晚上看她的状况给她补课。
崔轶低糜了几天,每天他来的时候她要么是在被子里,要么就是在阳台角。
目光都呆滞。
操办后事的时候,崔勉没有告诉崔轶,她没有去,去不了,她的身体有些虚,家里人怕到时候她也出了问题。
崔轶也没有准备去,她不想,这难过,后劲儿太大了。
爷爷奶奶叔叔婶婶一概不通知参加,他们除了看笑话,什么也不会,一点儿也不夸张。
倒是叔叔家的弟弟给崔轶发来一条短信慰问。
【弟】:轶姐,别太难过了。
【一只菜鸡】:我还好。
管他是不是虚情假意,有心就好。
......
崔轶返校那天,是请假期限的前一天,她得振作起来。
梦里有小冉呢,妹妹都告诉她了,一切都好,没有病痛,都可以放心。
大概是托梦吧。真实的很。
梦里崔冉笑靥如花,童趣十足,崔轶的难过就这样一点一点离开了。
小葛和文帆看到崔轶的时候都恍惚了,虽然精神气儿不是很足,但也算是回归正轨了。
除了顾也华哥,所有人都不知道她请假是为什么,但是看她的状态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儿。
葛默涵从桌柜里拿出两袋糖放她桌角,桃子味和葡萄味,她常吃的。
“嗯,我喜欢的。”
崔轶跟着小葛笑了笑,脸部肌肉好几天没有运动了,还是笑起来舒服。
“粥粥?...”
顾也站在她身后,指尖挂水珠,一脸不敢相信看着眼前人,他眼底有不可遮掩的青黑,满身疲惫感,一眼看上去跟以往相差很多。
“是我...”
在班级监控下边,她可不敢直接抱住他,伸手勾住他小手指把他带到自己的位置上,挠挠他手掌心。
“这几天辛苦你了。”
“回来就好...”
......
桌角放一小盆多肉,大概是这几天顾也重新买回来的,一样的品种,贴上跟之前一样的名字。
几天不见,大大怪小小怪的尾巴又长了,过一段时间得买个新鱼缸带回家养了。
崔轶低头到柜子找书,撇眼间看到顾也袖口有几处污渍,平时才不会有。
“顾也,你这袖子...”
顾也恰好写完最后一笔笔记,低头循着她的视线,揪起自己的衬衫衣袖。
白净的衬衫袖子,手腕偏内侧处有一块明显的油渍。
“哦,昨天不小心弄到的,今天想换洗来着,应该早晨起床的时候穿错了。”
崔轶眉心微动,平时干净细致的顾小哥儿,这两天过得好像有点儿潦草。
眼底略青黑,眼白布红血丝,浑身疲惫,衣服穿错自己不知道。
仿佛邋里邋遢没人管。
“你不会失眠了吧?”
顾也大手搭在她头顶,扯着嘴角对她笑笑。
“嗯,有点儿,问题不大。”
“猪猪...”
“嘘...”
顾也把手伸到课桌下握住她的手。
“上课...”
崔轶手指被攥住,没办法回握,手背能感受到他掌心潮热。
她转过头,眼底湿润。
这么会有这么宝藏的男孩子。
他相信,在她情绪糟糕的这几天里,他也没有比她好多少,但是他还要认真上课,给她补课,担心她有没有好好吃饭,顶着所有的一切照顾她爱护她。
日子好像很糟糕,又好像有希望在向她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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