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崔轶蜷在门前,埋头抱着自己的膝盖,一不留神就谁在这里了。
这里那是什么好地方啊,阴潮阴潮的,她在这里睡着,很容易导致噩梦的。
果然。
待她睁眼的时候,袖子已经湿哒哒的可以拧水了。
脑袋里边没有别的记忆,一帧帧流动的画面全部都是自己最不愿意回忆起得过往。
是家人的白眼和嫌弃,是同学的打骂和嘲讽。
是一道道被掀起来的血痂。
没有人抵挡的了这种劈头盖脸、周而复始的难过。
她进不了屋子,都是因为自己粗心大意。
这压死骆驼的稻草,是崩溃前最后的黎明。
崔轶脚踩在暖水袋上,瞅着餐桌前的饭菜发呆。
“哥...这可怎么办好啊?我总是在这样徘徊,我也想好起来,但是我好像不行啊...”
“那些东西就住在我梦里,我...我都不能闭眼...”
“怎么办,我好没用啊...”
曲肆在厨房煮红糖水给她,刚才也听了这个事情的过程。
想笑又不厚道。
“你怎么不行?”
崔轶歪头捂着脸,通红的眼睛隐藏在黑暗里,酸到发疼。
“我好像在那个深渊里出不来了...我好害怕啊...呜...怎么办啊...为什么这样...我很想出来的啊...我好努力啊...”
呜...怎么办啊。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爷爷奶奶不喜欢我,我不知道为什么姜安要针对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上帝一定要妹妹离开,为什么姜安会回来,为什么爸爸妈妈要跟我隐瞒妹妹的病情,啊!!!”
“我想出来!”
崔轶刚刚整理好的情绪一瞬间崩溃,前天夜里的歇斯底里卷土重来,仿佛那天没有释放到淋漓尽致一样,掺杂着对家人的幽怨。
哦,对,那天在顾也家,她不想打扰到他们的谈话,手指咬到发白才敢掉了眼泪。
曲肆手里的红糖水失衡撒到地面,棕红的液体溅起一地水花,顾不上打扫。
“阿轶?阿轶?”
眼前的场面才是真的手足无措。
“阿轶?别害怕,哥在呢。”
崔轶把自己关在屋里,放声大哭。
曲肆在客厅急得团团转,实在是想不到什么法子,又不敢直接用钥匙开门进去,只好下楼喊了顾也上来。
......
顾也手指的烟又燃尽一支,他抬眼看到曲肆,嗯,比昨天下来的早。
“小也!”
曲肆三步并两步,极快凑到顾也身旁,大口喘气。
“阿轶的情绪不行了。”
!!!
顾也的烟落在雪地里,火焰顷刻间失亮,取而代之的,是心头火。
焦急。
“叩叩叩。”
没人回应。
崔轶的呜咽声声落在顾也耳畔。
怎么能让人不着急。
顾也小声地向曲肆讨要钥匙,怕大声惊动了屋里人。
曲肆犹豫片刻,慢悠悠把钥匙递到顾也手心里。
“你要不等等再开?我怕她情绪过于激动,可能会做出什么对大家都不利的举动。”
曲肆考虑的周到,贸然开门确实有点儿不太好。
但是顾也不敢等了,他再多等一秒崔轶就多害怕一秒钟。
崔轶自己一个人根本应对不了这种让人窒息的情况。
“粥粥?”
顾也声音温柔低哑,瞬间就探到了崔轶的耳朵里。
“你不要接近我...”
“你走!!!”
不用直面结局的最好办法就是阻止事情的发生。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爱她的。
就算现在接近了又怎么样,以后肯定会离开的。
不可以。
她受不了了。
如果出不来就一直待在深渊里吧,总好过刚刚看到希望又被拽回来强,坠落的感觉太恐怖了。
顾也大步上前,义无反顾将崔轶拥在怀里,任由她反抗和拳打脚踢。
她挣扎着,张嘴到他锁骨边狠狠印下印记。
直到尝到嘴角血腥味。
崔轶眯着眼睛,软弱到虚脱,通红的眼睛半睁着,仿佛嗜血魔头见到深夜圆月,是幽深不见底的漩涡。
“顾也,我们分手吧。”
她铁了心的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爱她。
在她心里,她就是糟糕本身。
“粥粥不害怕好不好。”
顾也充耳不闻,把她刚说出口的话当做一阵小风掠过。
崔轶的心揪成一团,从身边桌角盒子里胡乱抽出纸巾怼到顾也锁骨上。
“顾也,他们不爱我。没人是例外。”
像她这般冷淡的人,怎么向世界讨要温柔啊?
“乖,阿轶不怕。”
“我是来爱你的。”
崔轶紧紧攥着顾也的衣服不放,紧紧攥着。
面无血色。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