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我不了解白先生的为人，但我信任你和安桐。你们看中的人，不会错的。”

看了一眼哭哭啼啼的萨烨烨，萧子彦忍俊不禁，“当然，若是白先生若也对你有意。于我，也是一件好事。”

说罢，摆摆手，转身离开。

萨烨烨没好气地怒号：“哼，酸死你得了。”

见萧子彦无所谓地背对着他摆手，身影被日光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一如他们在北境时，萧子彦也是这样一次次地走向光里。不同的是，曾经的他满身带着死亡的气息，大漠的烈日都化不开他身上那层阴冷绝望，浮于人世之外的破灭之感。这种绝望从两人认识之日起，便一直萦绕在萧子彦的周身。

仿佛他身后一直跟着索命的黑白无常，而他自己，则随时做好同死亡交易的准备。献祭自己，成全世人，不给这世间留下任何一丝的念想。

今时不同往日。此刻在萨烨烨的视线中一点点离去的萧子彦就连头发丝都是雀跃欢愉的。往前走的每一步，都明确地走向自己的心之所向。行动的每一步都是为了好好活下去，好好和自己的爱人厮守终生。

他开始考虑未来，开始享受生活，开始变得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萨烨烨抬手用袖子抹了一把眼角，欣慰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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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驼山地处南境，原本这个时节不至于会太冷。可偏偏这山上漫山遍野都是上百年的古树，枝叶交互穿插，覆盖遮挡了阳光，生生让山上的气温下降了许多。

安桐换了一身稍厚的衣服，批了一件雀山柳的大氅，跟在白晓兰和雀山柳两人身后，朝着大牢走去。

“尸逐夙还是不肯说出活体傀的解药。”白晓兰走在安桐前头，半侧着身子跟后面解释，“我打算自己动手。”

安桐紧了紧大氅，蹙眉问：“你要自己炼活体傀吗？”

活人炼傀，属违逆天道而行。属实不能苟同。

白晓兰不答，算是默认。

“白生，让我试试吧。”白晓兰不是一个可以拿他人生命任意宰割的人，若是一时冲动背上这样的罪孽。她会一辈子活在自责内疚当中的。

安桐知道白晓兰，嘴硬心软，断然承受不一样这样的良心谴责。

“我试着让他开口。”

但凡是人，都有欲望，有欲望便有突破口，便可为我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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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安桐的信条。

只不过尸逐夙心里扭曲，所要的，只有一个天下大乱。

安桐扶住椅背，镇定自若地看着被绑在刑架上的尸逐夙。灰袍被人扒去，露出病态苍白的皮肤，和皮肤下清晰可见的肋条骨骼。

仿若枯枝败叶上搭了一层皱皱巴巴的干皮，诡异又渗人。

安桐将大氅往紧掩了掩，坦然坐在椅子上，也不说话，也不再抬头看尸逐夙。只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伸出手来举杯抿一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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