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周彦琅,应该说在富家纨绔中,比较上进的一位,他爹岁数大了,身体也不是很好,现在富贵堂很多生意都有他主持,应该过不了多久,就可以接手富贵堂了!”
“这么说,这个人有两把刷子喽?”
“算是吧,毕竟富贵堂势力摆在那儿,又有他爹的面子,百年来打下的厚实基础,大唐地面上,还真没几个人和你似得,那么不给面子!富不过三代,富贵堂能经营这么久,自然有他独到之处!不过,这个周彦琅野心有点大,和太子关系太近了!这一点他就不如他爹,懂得什么该沾手,什么不该沾手!”
“他和太子亲近?那为什么平王……”
张舟忙止住话语,他印象中王位竞争者之间必然是矛盾重重,彼此之间各个方面应该很难兼容的。可是这种事说出来似乎很犯忌讳!福祥却没有责怪他的意思,解释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经商讲究八面玲珑、和气生财!富贵堂和满朝的皇亲国戚都有些来往,也是他们多年来矗立不倒的原因!不管日后谁得势,都会有份香火情,他和太子关系近,平王的面子就敢不给?如果那样,早被弄死了!而这样的势力,那是不用白不用!用着更放心!”
张舟心里豁然,福祥又给他指向一个,五十多岁,身材挺拔,一袭白色袍服,有些文人气质的人,说道:“这位是金银巷的二当家段时节,为人低调,金银巷能有今天,都是出自他的手段和谋划,他们段家双杰都本事极大,一文一武,他就是那文的,他哥哥段时季,是当今有名的武学大家,据说段时季的武功比起四大宗师也差不了多少。”
这让张舟很有兴趣!到目前为止,四大宗师,他一个也没有见过,很是向往啊!
“那个笑的满脸皱纹的老头,兴隆会的元老级人物,现任帮主的亲叔叔,江湖人称老金油,老狐狸一个。”
张舟一一记下,那段家是靠丝绸发家,兴隆会是靠开矿发家。张舟暗想,不知道下面这些人,以后有多少会成为自己的伙伴,或者是对手。
大厅内有一个人,让张舟很注意,四处打招呼,四处施礼,不断给后来者让出自己靠前座位,本来第一个来的,现在坐到最后一排,忙得一脑门子汗,却始终笑脸相迎,哪怕对方没什么好脸色,也不以为意。
“叔,这个人是?”
“这个人叫杨九,是个船行老板,兢兢业业的,原本继承了一份不小的家业,可惜这小子不善经营,加上最近几年生意不好,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船行,就是造船!
“咱们大唐水运发达,船行生意怎么会不好?”
大唐帝国,尤其是南方,六江三湖组成交错繁杂的丰富水系,素有“马行八百里,扁舟一日游”的说法。也正是四通八达的水运,造就了南十州今日的繁华。
“呵呵,这杨九祖上是造海船的!”
张舟明白了,大唐前些年曾因为某些事,下令禁海,毕竟海域太长,难以全面监管,就从造船的船行入手,制造海船,就是重罪。因此,杨家一夜之间,失去了最基本的生意来源,再回头和那些同行竞争内河的生意,已经失去了资源和技术上的优势。
张舟再怎么不经事,也知道海运对一个国家何其的重要,而因为地域与前世的不同,张舟无法确定海外的情况,但有机会,一定会接触一下才会甘心,现在还不是时候。
今天的竞拍没有太多繁杂,就是举牌,出价最高者胜,当场交定金、签合同。
因为大唐比较重视商业发展,合同也比较正规,尤其商业合同,官方会介入见证。今天就有户部的官员到场,还是一位税司侍郎,绝对户部的班子成员,可见官方对此次竞拍之重视。
关玉娘虽然身为东家,却没有在这样的场合露面,张舟也不允许,而是留在后面,等着签合约即可。
终于来人齐满,也到了时辰,有人宣布泽香的竞拍开始,叫拍次序由南向北,由西向东,最后才是京南十州。
张舟看着台上比比划划的拍卖官,心里觉得好笑,这个年轻的家伙,不是别人,就是当初自己还是一名刑捕时,和自己有过交往的“小龙哥”,本名唐龙。别的不说,这家伙察言观色、掌控现场情绪的本事极好,口才也不错。大北河王案后,这个倒霉的玩意,因为和一些被捕的官员、管事,或豪奴都有着一餐半酒的交情,事后也受了牵连,被张舟救了下来,留在府里跑腿。想不到这个家伙还读过点书,后来决定竞拍时,张舟就想到了他,还别说,经过一段时间训练、打磨,真的不负所望,成了一名合格的“竞拍师”!唐龙今天的表现,就让张舟很满意,不但很好把控了竞拍的气氛,而且大力宣传了九州商业的不凡和前景。张舟心里给了一句极高的评价:“真他娘的能忽悠!”
第一个魁州,边境小州,被兴隆会二十一万两拍下,这样的偏僻地区,这样的价位,绝对理想,接着与魁州相邻的福州和鼓州也都没有低于二十二万两的价格完成,买家都是兴隆会。兴隆会的矿产主要就在南方一带,这也似乎顺理成章。金州和七郎州,被各州本地商家拍下,陈州被段时节拍下,南平州被司马家拍下,也没有低于二十五万两的。随着越靠近中原地区,价格越高,东南沿海的甘、南二州,竞拍价格已经超过三十万两,段时节又得到了良州的经营权。然后就是南十州了,张舟眼睛一迷,嘴角微翘:重头戏来了!
南十州:德、桂、苏、惠、通、应、章、乌、庆、凤鸣!
天下最繁华富足之地,豪阀云集之所!
负责竞拍的唐龙,看看手里的提示卡,稳了稳心神,老板就在看着自己,绝对不能丢人现眼!
“各位富家翁主、商界名流,现在重头戏开场,京南十州,有道是‘不到南十州,不知天下之富!不到苏惠,不知人间之美!各位都是明眼人,泽香在南十州会引发怎么样的轰动效应,就不用小的多说了!也不多浪费各位老爷的时间,现在开始竞拍,起拍价五十万两!”
话音刚落,就听见啪的一声,引得众人四处寻望。只有就近的人才看清情况,那声音是富贵堂少东家,生生把手里的茶杯捏碎而发出的!
轻敌了!周彦琅原来的设想,三十万一起拍,富贵堂叫价,南十州那些商户谅谁也不敢再喊价。富贵堂就有这样的底气!也让九州商业知道,给不给自己面子,京南十州的商业诸事,富贵堂都可以一言而定!就算那些商家不情愿,但是都一一打好了招呼。到时候起身抱拳喊一句:谢谢各位承情!就完活了!
周彦琅亲临竞拍现场,就是为了起到震慑的效果!让南十州的人看看富贵堂的态度。可是周彦琅想不到九州商业根本不按规矩出牌!一下起到五十万两!不拍?按着规矩,九州商业就可以自己找合作伙伴,自己到时候敢不敢堵着门不让其开业?要知道泽香可牵扯着皇后的脸面!富贵堂得以百年基业不倒,就是从来不打皇家脸面!拍?一州五十万两的价格不是没有赚头,可是这个脸面丢不起啊!现场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着看自己的笑话呢!自己可是向那个贵人拍过胸脯保证过,万无一失的!周彦琅面色阴沉,浑然不见自己的掌心有鲜血滴答!飞快权衡利弊,狠狠咬牙道:“拍!”心里恨意滔天,九州商业,早晚让你把银子成倍吐回来!
徐大掌柜更是脸色难堪,从派他出马到现在,就是一个完全的失败!
五百万两十个州?对不起,太理想化了!两州以后,变成五十五万两起拍!四个州以后六十万两,然后七十万两,最后苏惠二州起拍价竟然要八十万两!但富贵堂得了惠州后,却放弃了苏州,并不是周彦琅清醒了,而是赌不起那个气了!五百五十万两,拿下九个州,比计划多花了近三百万两不说,还丢了大唐最富足的苏州地区经营权!理由?兜里的银子已经不够交订金了,是实打实的准备不足。难道在现场找各大商家去借银子?脸丢不起。周彦琅黑着脸,在竞拍合同上,按下手印后,丝毫不顾及那税司官员的颜面,把订金银票掏出来直接丢在桌子上,也不理睬身边的徐大掌柜,甩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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