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议又被父皇给否了!我估计父皇十有八九,还是在为富贵堂的事情而生气!那周彦琅竟然跑回苏州称病,拒绝见人,这分明是在怪本王没有出手相救,他也不想想,如果不是本王念及旧情,他的富贵堂早就连灰都不剩了,哪里还有机会对本王使脸色!”
“殿下息怒!”坐在对面的蔡矜,把茶壶提起,给赵琪瑞满上一杯,然后说道:“周彦琅不过一棵棋子而已,大好棋局还在太子殿下手里,又何必急于一时?”
“先生!本王能不急吗?司马敬岩开了条件,三百万两扩军费用,军方本来就和靖王的关系比较近,好不容易有拉拢西军的机会,结果被富贵堂闹出的幺蛾子,给生生的破坏了!”
“呵呵,殿下,那司马敬岩什么货色,谁不知道?三百万两只不过是他的漫天要价而已,什么西军扩军之需,还不是为了他自己的腰包,老夫倒是觉得,司马敬岩的事可以缓一缓。殿下切记,主人不应该让狗牵着走!”
见太子点头默然,蔡矜继续道:“那个河州的张舟,殿下有什么看法?”
“张舟?”
“就是请瑶台歌舞团给曹意过生日的那个张舟!”
“哦,知道了!听说昨晚戏水楼的动静很大!你提起他做什么?”
蔡矜知道这位太子,有靖王出现的地方绝对不会去,再说,曹意在他眼里并没有什么分量。蔡矜倒是因为昨晚未能参加,心里有些遗憾。“对,就是这个张舟!我觉得他在九州商业的位置应该极为重要!”
“先生问本王有何看法?难不成让我在他身上弄些银子?据我所知,他一直讨喜皇后,本王恐怕不便伸手!”
赵琪瑞在贪腐的范围上,还算把握的不错,不该越界的地方绝不伸手,也是他少有的亮点之一。
蔡矜微微笑道:“殿下,不要小瞧了这个张舟,他的潜力很大,时至今日,河州之行给老夫的震撼都不能完全消化。老夫希望殿下可以注意到这个人的能力,而不是他兜里的银子!至于讨好皇后,老夫认为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他靠近谁,无非都是为了以后发展!”
“先生的意思,值得拉拢?”
“值得!”
“那好,本王就给他一个人情,嘿嘿,先生你说,我比皇后先一步提拔他,皇后会什么样?哈哈哈哈!有趣,一定特别有趣啊!”
蔡矜笑而不语,低头添茶时,眼神却流出失望之色。
大唐皇帝赵乾元,是一个很严肃的人,哪怕面对自己的亲人,也是少有笑容。今天看看书案上几份奏折,又看看前来问安的皇后,笑意玩味。
皇后嫁给他已经二十多年,为人娴熟温婉,后宫也打理的井井有条。夫妻二人的感情,也称得上相敬如宾。本来按大唐祖制,后宫外戚不得为官,皇后嫁给他的时候,他还是王爷身份,皇后的父亲陆戴文当时也只是一个小吏,在夺取帝位的关键时刻,是陆戴文出奇谋,帮助他坐上了龙椅,正是这份厚重的恩情,赵乾元力排众议,让陆戴文一个弟弟辞官做为台面上的交代,将陆戴文继续留任,陆戴文也不负所望,凭借出色的能力和口碑,一路官升至辅宰,而且从未借助过外戚的身份。这也是皇后深得帝心的原因之一。皇后此时正轻声为他讲述张舟赠银之事,和返银的打算。听完讲述后,赵乾元微笑道:“皇后当真要把那两百万银子退回河州?”
“陛下,自然当真。这河州物产不丰,人口不众,河州那些官员,想尽办法励精图治,已然颇为不易!臣妾虽懂得不多,但也知道,应该对这样的好官员多加维护!陛下为帝国之事累心劳神,臣妾不能替陛下分忧,已然自责,能暖暖那些能臣干吏的奋进之心,鼓励他们多为帝国勤恳效力,心里也会踏实些。”
“皇后费心了,既然银子是那个小子偷偷的给,皇后就偷偷的还好了!”
“陛下,他说的是默默,不是偷偷!”
皇后少有露出小女儿的娇嗔,让赵乾元也心间突然觉得很暖,心生柔意,笑道:“好,是默默,不是偷偷,还不都是一个意思!”
……
“再过几日就是陛下的生日,虽然陛下有旨从简,但臣妾还是私做主张,让瑶台歌舞团给陛下生日做助兴表演!”
“嗯,既然是皇后的心意,朕自然答应!这几天啊,朕的耳朵也快听出茧子了,好奇心也被勾起了几分,还真的想见识见识这个瑶台歌舞团,到底是何等本事,能让大柱国那个老家伙都赞不绝口!”
“臣妾也在戏水楼看过一次表演,那九州歌舞团的表现的确震撼人心。张舟这次特意为陛下编作了一曲,要留到陛下生日那天才能展现!相信陛下一定不会失望!”
“这个张舟,朕也了解了一下,不到两年光景,还真的折腾出不小的动静,河州的唐文轩已经向吏部、法部做了推荐,大力称赞,称其是个可用之才。想不到在曲乐上还有如此本事,让人不能小觑。前日皇后邀朕乘坐的马车也是他的手笔吧!这样的人,按理说应该给以重用,可是毕竟年纪太小,缺乏历练,只怕一时得志,反而毁了大好前程!”
皇后一笑道:“陛下言之极是,臣妾和他也聊过,他也这样说过自己!”
“哦?他怎么说的!”
“臣妾记得清清楚楚,他说自己是:嘴巴没毛,办事不牢!”
“哈哈,不错,能有这份认识,也难能可贵!皇后,不妨让你知道点有趣的事!”
话完从书案上拿起几本奏折,递给皇后,皇后接过细看,表情如常,而手指却隐晦的用力掐捏。
唐文轩:推荐张舟任河州府政衙门六品的行政郎!
曹意:推荐张舟入法部,刑捕营从六品刑捕营队官;
太子:推荐张舟入工部,任正六品厅郎;
靖王:推举张舟转入兵部,河州安抚将军手下担任六品下的进击校尉;
别看都是小品阶,但也都是名副其实的越级提升。唐文轩算是合情合理的举荐,法部算是合情合理的挽留,那两位可就是明目张胆的招揽了。
“皇后,你觉得朕应该准哪一个?”
皇后此时果断放下推荐张舟入户部,任六品易贸郎的想法,笑道:“举荐是好的,但是不能不伦不类!还是法部的合情合理!”
赵乾元点点头,想了想道:“皇后说的极是,如果后天,他可以给我惊喜,朕不妨给他再提一级,就直接封他一个正六品的刑捕营营副!”
为一国之君,真正能挂在心上的,大多是军国大事。对于河州双会这种更倾向民间行为的活动,还不如河州烈和“将近酒”让他印象更深。但是随着九州商业这个名字,越来越多的入眼入耳,兴趣也就多了起来。
赵乾元对曲乐的认知,和长子赵琪玦看法差不多,认为只是小道,所以对能在民间引起轰动的歌舞团并不在意,昨晚满朝文武给曹意过生日的事,多少让他还有点不高兴,同僚之间宴请无所谓,但那个歌舞团就能让人这样入迷?大唐的文武是不是堕落了?今天一下子收到了三封推荐信,举荐人分别是太子、靖王和曹意,被推荐者竟然都是张舟,于是命人把唐文轩的举荐信找来,对比之下,觉得十分有趣。恰好这时,皇后过来,也和他谈及张舟,一番说辞的背后心思,赵乾元自然明白,目的也是要推荐张舟,一个河州刑捕主事,竟让五方势力关注和争夺!
现在对于张舟,想不感兴趣都难。赵乾元心里说道:可惜琳琅不在京里,不然这举荐信,一定会多上一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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