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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2章 鬼门十三针(第2页/共2页)

切,令人感动。
既然如此,我自当尽力而为。

“太感谢您了!
”长岗次郎连连道谢。
“不过,”林决明话锋一转,“如果仅仅依靠内服汉方药,药力难以速达病所,恐怕需要数月甚至更长时间才能看到些许效果,而且未必能根治。
想要在相对较短的时间内取得突破,必须配合强效的针灸疗法,开通经络,涤荡痰浊,醒脑开窍。

长岗次郎作为汉方医师,对针灸亦有研究,立刻追问:“林医生打算选用何种针法?
不瞒您说,小女患病期间,我也曾请过不少针灸名师,尝试过多种方案。

“哦?
都试过哪些?
”林决明问。
“比如,记载于《千金要方》中的‘鬼门十三针’。
”长岗次郎说道,“我请了专业的针灸师,严格按照古籍记载的十三个穴位和顺序,连续针刺了一个月,可惜……效果甚微,几乎看不到任何改善。

林决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鬼门十三针确实是治疗癫狂痫证的传统名方。
既然已经试过无效,说明单纯的穴位叠加,可能不足以撼动她体内深伏的邪气。

他顿了顿,继续道:“根据中国国内治疗情志病的经验,除了鬼门十三针,还有两种更具挑战性的针法。
一是深刺‘风府’穴,二是系统的‘头皮针’疗法。

“深刺风府?
”长岗次郎眉头紧锁,“风府穴……不也正是鬼门十三针中的一穴吗?

“没错。
”林决明肯定道,“穴是同穴,但刺法迥异。
常规针刺风府,深度不过半寸到一寸,平补平泻。
而我所指的深刺,是要求针尖对准鼻尖方向,缓缓进针,深度可达三寸(约7-8厘米)左右,以极强的刺激量,直接作用于深部,冲击脑户,开窍醒神。

“三寸?!
”长岗次郎闻言,脸色骤变,下意识地用手比划了一下从后颈到颅内的大致深度,声音都带着颤音,“这……这太危险了!
风府穴深处便是延髓,是生命中枢所在!
针尖若稍有偏差,或者刺激过度,很可能损伤脑干,导致瘫痪、呼吸心跳停止……甚至死亡啊!
这简直是……是高空走钢丝!

林决明神色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果然,长岗先生是行家,说得一点不错。
正因为风险极高,历史上因此出现医疗事故的案例不在少数。
近几十年来,为了避免纠纷和毁掉声誉,几乎已经没有针灸师敢轻易尝试这种‘霸道’的针法了。

长岗次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问:“那……头皮针法呢?

“头皮针法,是通过刺激头皮特定区域(对应大脑皮层功能区),来调节脑功能,相对安全许多。
”林决明解释道,“但对于令嫒这种病史长、病情重的患者,头皮针起效往往非常缓慢,需要长期坚持,短期内难以看到显著改善。

长岗次郎沉默了,脸色阴晴不定。
茶室内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女仆安静地沏茶,动作轻柔,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良久,长岗次郎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决明,声音低沉而沙哑:“林医生……您的意思是,如果想要在短时间内……看到一线希望,唯一的可能,就是冒险采用……深刺风府穴这种方法?

林决明迎着他的目光,坦然点头:“从理论和技术层面讲,是的。
这是目前已知的、可能‘破局’的最强手段。
但风险,您已经清楚了。
如何抉择,在于您自己。

长岗次郎的双手微微颤抖,他端起女仆刚奉上的茶,却没有喝,只是紧紧握着温热的茶杯,仿佛要从其中汲取力量。
他脑海中闪过女儿昔日明媚的笑容,又闪过她如今在黑暗中爬行的惨状,巨大的痛苦和渺茫的希望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终于,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坚定起来,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林医生!

他忽然站起身,对着林决明,深深地、几乎是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请您……请您为小女施行此术!
如果……如果万一……真的发生了最坏的情况,那……那也是她的命数!
我长岗次郎,绝对、绝对不会追究您的任何责任!
我可以……我现在就可以写下免责同意书!

说着,他激动地转向女仆:“快去!
拿纸笔来!

女仆连忙应声而去。
林决明看着长岗次郎眼中混合着绝望、希望和父爱的复杂光芒,心中也是暗叹一声。
他扶起长岗次郎,沉声道:“长岗先生,您先别激动。
既然您有此决心,我必当竭尽全力,谨慎施为。
免责书……也好,既是程序,也是让您我都能安心。

很快,女仆拿来了纸笔。
长岗次郎毫不犹豫,伏案疾书,写下了一份措辞严谨的免责声明,明确表示自愿请求林决明医生为女儿长岗致美进行深刺风府穴治疗,深知其中巨大风险,承诺无论出现任何后果,均由自己承担,绝不追究林决明医生的法律责任。
写完后,他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并按了手印。
就在他将免责书递给林决明,林决明正准备接过细看时——
“外公!
我回来了!
听说家里有客人?

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慵懒和叛逆味道的少女声音从走廊传来。
紧接着,一个身影出现在茶室门口。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女,亚麻色的长发微卷,随意地披散着,穿着十分时尚甚至有些大胆——黑色皮质短裙,红色抹胸打底,外罩一件敞开的蓝色短袖牛仔外套,脸上化着略显成熟的妆容,眼神中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好奇和一丝不驯。
当她看清茶室内坐着的林决明时,脸上的表情瞬间由随意变成了惊愕,甚至带着点嫌弃:“咦?!
怎么是……是你?!

林决明也认出了这个少女。
正是大约两个月前,在东京大学医学院那次交流会上,他因为使用中文习惯,在提问时没有使用敬语,而被这个当时作为志愿者在场的少女当众提醒、让他有些下不来台的混血儿女孩——长岗次郎的外孙女,长岗致美的女儿,一色椰香。
林决明放下手中的免责书,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原来是一色小姐。
看来你还记得我啊。
真是荣幸!

一色椰香没有理会林决明的招呼,她的目光迅速扫过茶桌上的纸张,敏锐地捕捉到了自己母亲的名字“長岡致美”,脸色顿时一变,快步走进茶室,语气带着质问:
“外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张纸上为什么会有妈妈的名字?
你们在写什么协议?

长岗次郎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带着长辈的威严呵斥道:“椰香!
不得无礼!
这是大人之间的事情,这里没你的事,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一色椰香被外公呵斥,眼圈瞬间就红了,委屈和不满涌上心头:
“外公!
你……你居然向着外人凶我?!
妈妈的事情,难道我这个做女儿的,连过问的权利都没有吗?!

“你……”长岗次郎一时语塞,但随即更加严厉地说,“外公怎么会做对你妈妈不利的事情?
你要相信外公!

“那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一色椰香倔强地指着林决明,“你叫这个人来干什么?
”她故意用了“这个人”这种不礼貌的称呼。
林决明不紧不慢地纠正道:“一色小姐,我有名有姓,叫林决明。
当然,你也可以像有些人一样,称呼我‘大林先生’,我比较习惯这个称呼。

一色椰香被他的态度噎了一下,但立刻反应过来,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强烈的质疑和愤怒:
“林决明!
对!
我想起来了!
你就是那个从中国来的医生!
外公!
你叫他来,是不是想让他给妈妈治病?!
你肯定是被他骗了!
妈妈得的是精神分裂症!
这种病全世界都没有人能治好!
连东京最好的精神病院都束手无策,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一定是用了什么花言巧语骗了你!
你不能相信他!

她的声音尖锐,在安静的茶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长岗次郎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武藤光子冰冷的眼神也扫向一色椰香,茶室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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