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红旗的心跳得更快了，她侧耳细听，能分辨出老太太急促的喘息声，像破旧的风箱在拉动。

秋棠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不可能……”隔了好大一会儿，老太太的声音隔着门板渗出来。

“他打小就不会说话的，怎么可能突然会说话？你这丫头是不是为了帮外人，连瞎话都敢编了？”

“姑姑，我哪能骗您呀！”蓝灵的声音很快，像带着股韧劲，“不信您听呀，哥哥就在我旁边呢！”

她说着把电话往秋棠嘴边递了递，眼神里满是鼓励，“哑巴哥哥你说给姑姑听。”

秋棠的嘴唇翕动着，喉结剧烈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走廊尽头的窗户被风吹得哐哐作响

“他怎么不说话？”李奶奶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彻骨的失望。

“我就知道你在骗我！那个丫头片子，肯定是她教唆你说这些的！我告诉你蓝灵，你要敢帮着别人骗走你哥哥，我定不会原谅你！”

“姑姑，”蓝灵叹了一声。

她顿了顿，看向秋棠，“哑巴哥哥，其实我们每个人都一直希望哥哥能好起来，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现在有机会了，我替你高兴。”

“可是哥哥，你如果不开口让姑姑相信你，只怕，她是不会同意让你回家见晓晓的。”

这句话像把钥匙，突然打开了秋棠紧抿的唇。

他猛地抓住蓝灵的手腕，对着水晶电话嘶哑地喊：“妈……”

声音传来，夏红旗的心，再次颤了一下。

没想到，能让哥哥开口的，只有晓晓妹妹！

她的眼圈又是一红。

而这声“妈”一出口，门内彻底安静了，连拐杖顿地的声音都消失了。

过了许久，才传来老太太激动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你……你再喊一声？”

“妈……”秋棠的声音哽咽着，却比刚才清晰了些，“我想……回家。”

防盗门“咔哒”一声开了，李老奶奶拄着拐杖直奔而来。

她奔得很快，鬓角的白发在阳光下泛着银光，眼角的皱纹里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我的儿子，你居然，真会说话啦！”老太太惊喜地奔向秋棠。

“妈——”刚到跟前，秋棠噗通一声，给老太太跪下了，“妈妈，我想家了，想念晓晓！”

“让我回家吧，妈妈！”

……

夏红旗和陆川消失的这些日子，老家的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焦躁气息。

灶房的烟囱早早冒起了烟，却迟迟不见饭菜端出来。

老夏头愁眉苦脸地蹲在门槛上，手里攥着个旱烟袋，烟杆被摩挲得发亮。

烟锅里的火星灭了又燃，燃了又灭，始终没往嘴里送。

“爷爷，奶奶喊你进屋吃饭呢。”云夏踮着脚，把手里的蒲扇往他背后送了送。

小姑娘穿着件粉色的碎花裙子，辫梢的红绳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只小蝴蝶。

老夏头没回头，粗粝的手指在烟杆上重重敲了敲：“你姑姑和姑父还没消息，爷爷吃不下。”

云夏的小嘴抿了抿，大眼睛里蒙上了层水汽：“那姑姑能去哪里呢，建军叔叔说，再找不到就报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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