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龙去县一中签好合同,教务主任着重点了点合同上的一条:“我们九月初要去你们那实地检查你们的准备情况。
你们给我们报的那些协议书上的该有的条件都得有啊,如果准备不充分的话,我们随时可以中断合同。”
“没问题!”李龙答应的很爽快,“检查前打个电话,我们保证准备好。”
从县一中出来,李龙开车就到了四队,他直接去了地里。
棉花地头,谢运东他们几个正分头检查着棉花的情况。
越到临近摘棉花的时候,合作社的这些人越不敢掉以轻心。
李龙把签好合同的事情给大家一说,谢运东他们都很开心。陶大强竖起大拇指说:“龙哥,还就是你,换成我们,估计县一中的那些人根本不可能答应。”
许海军也接着说:“就是就是。幸好你谈下来了,我还去问了一下乡里的初中,他们初一的不去拾棉花,初二、初三的要去农八师的幺四九、幺五零团,都是跟人家谈好的。
你要是没把高中这边谈下来,这人还真麻烦了。”
“合同虽然签了,但是接下来保障的事情咱们还要做好。”李龙收起合同说道,“我事先给你们说的,也是给县一中的领导答应的那些条件,吃的住的方面,咱们要在九月初之前保障到位。”
“吃的没问题,主要是住的。”谢运东是管总的,所有的情况他都比较清楚,他搓了搓手说道:
“十来间房子咱们是可以腾出来的,但是从咱们队上搞出来的木头板子不够。现有的木头板子最多能铺四五间房子,按通铺算的话,一间房子差不多能睡个二三十个。”
“要不然咱们也按兵团那边走,搞一些麦草,铺的厚厚的,让他们把铺盖铺在麦草上?”许海军建议。
“不行,肯定不行!”贾卫东第一个提出来反对,“那些都是孩子,正在长身体呢。咱们这地下有碱,虽然合作社的房子都打了地坪,但还是潮的很,就算铺了麦草,盖了铺盖,住十天二十多天的,对身体还是有影响,弄板子最好。”
“那不是板子不够吗?”许海军给自己辩解着,“我也知道娃娃们身体重要,但是这没有板子,咱们有什么办法?”
谢运东看向李龙:“这就看小龙怎么搞了。”
“还能怎么搞?咱们到山里去搞!”李龙笑了笑说,“我合作社那儿现在还放着几台卡车没用,这两天咱们都没事,多找一些人,咱们明天都到山里去,带上大锯子,咱们到山里拉风倒木。”
“林业上的人让咱们拉吗?”许海军提出了质疑,“我听说现在各山口都有林业上的人守着,进出的人和车辆都是要接受检查的。”
“咱们先走,如果能进就进,进不了咱们去买。”李龙说道,“山里的风倒木,不拉的话最后也会朽烂掉,与其那样,还不如废物利用。
当然如果他们不让拉的话,咱们再说。”
“嘿嘿,行啊,咱们明天就走,正好看看你的面子管不管用。”许海军开着玩笑,“其实最开始咱们都被找板子的这个事情给限制住了。
就是你说的,咱们队里面找不着,咱们可以去买呀,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一回两回,以后年年都要拉人。只要拉来人,肯定就要住,这些板子是可以一直用的。”
“板子的事情就这样定了,吃饭的事情怎么说?”李龙问道。
“就我们几家的媳妇子,从队上再找上几家,按天算钱。”谢运东说道,“宰羊嘛,就从老马号你的羊群里面找,当天结算就行了。咱们能把棉花拾回来,这是大头,其他花的钱都是小的。”
这一点合作社的人已经达成了共识。只要能把棉花都拾回来,或者说大部分拾回来,那就是赚了大头的钱。
花一点小钱办大事,这是正理。
如果因为怕花这点小钱,导致棉花没收回来,那损失才大呢。
吃住是大头。这两项商量完之后,就是零碎的一些东西。李龙答应学校用客车接送,按合作社大家的说法,就是去客运公司租一些客车。
李龙想的是赶紧给刘高楼打个电话,让刘高楼给他二叔说一说,下一趟过来的时候,拉几辆大客车回来。
现在搞旅游,跑运输,搞长途的人不少。这种车拉回来估计也有人要,哪怕跑乡里到县里,或者村里到县里的,运输呢也是有搞头的。
不过这事儿他没给其他人说,做两手准备吧。
于是就确定了行程,明天多叫一些人去到山里拉木头。木头的事情解决完之后,再去买大锅和灶,同时联系做蒸汽馍和打馕的人,贾卫东的说法是再准备一些挂面,不能总吃馒头和馕,米饭,挂面,面条都可以吃一些。
这个意见被采纳了。
从队里回来,李龙就到了收购站,挑了几个会开车的小伙子,让他们把现在收购站里存放的四台卡车,收拾好,加满油,准备明天出发。
这几个小伙子都挺开心,都知道李龙对出公差的工人有额外的补助,待遇很好,他们个个巴不得去呢。
李龙就在收购站给刘高楼打了个电话,说了客车的事情。刘高楼那边接电话的不是他本人,一个普通话略微有点怪的女孩儿的声音,李龙就让她给刘高楼转达这件事情,并让抽空回个电话。
这个女孩表示自己记住了,会转达给刘经理的。
正常来说李龙拨个长途到刘山民那里最好,只不过刘山民的长途经常打不通,而且他时不时换住的地方,还不如让刘高楼转达。
李龙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给林业派出所那边打个电话。与其直接去碰运气,不如事先说一说。
派出所所长和李龙打过交道,上次李龙给他们送的那个人,让他们拿了不少奖励。
所以听李龙说要去山里拉一些风倒木,准备给勤工俭学的孩子们铺床的时候,所长直接痛快地说,没问题,尽管来拉。
山里的风倒木大家都清楚,时间长了,朽烂掉了,跟一堆泥土没什么区别。
在倒掉的时候直接拉出来,还能发挥一些作用。
但是林业部门并不需要这样的木头,或者说林业部门和搞木材生意的互不统属。这边不像东北,光头强他老爹那样国营砍木头的,这时候还真没有。
那就当个人情吧。
第二天清早,李龙先去两个馕铺子买了二十几个馕,又往车上装了一箱肉罐头和一箱水果罐头,放了七八个西瓜。
去山里干活,先把吃的保障好。
谢运东他们到收购站的时候,这边卡车已经准备好。
队里来的人是开了两辆汽车,谢运东一辆,许海军一辆。李龙让他们把车放在收购站,然后坐在卡车的副驾驶以及自己的越野车上。
工具准备的都挺齐全,四把斧头,几大卷绳子,两把长锯。
越野车打头,四辆卡车跟在后面,一路风驰电掣开往山里。
过检查站的时候,李龙倒没觉得啥,其他跟过来的人都有点心惊胆战。
没有人拦着,车队顺利进入山里。
大家都很清楚,这时候不是关键,关键的是出来的时候。
和十来年前李龙到山里捡木头当柴火不一样,现在进山主要是找合适的能锯成木板子的风倒木,那种歪七扭八的肯定是不行的。
好在李龙算是山里的地头蛇,他知道哪一片区域风倒木比较多,开着越野车带着卡车顺着他们修好的路,一路往里,一直开进去十几公里,到一大片松树林子的边缘停了下来。
李龙把车靠边停下来,下车后对跟着下车的众人说道:“就这里了。”
他伸手指着那片长满松树的山坡说:“从下面这条沟往里面走,有不少的松树风倒木。
捡粗的捡大的往回拉。把工具都带上,把松树枝子和头尾都砍下来,就要中间成材的。
对了,小松树就别往下拉了,这玩意劈不成板子,没办法用。”
李龙自己也从后备箱抽出一把斧头,和众人一起往山里走去。
没走几步就看到一棵合抱粗的松树倒在沟边。
跟过来的工人上前就要砍这棵松树的树枝,李龙喊住了他们:“这棵松树已经朽掉了,用不成了,别管他,往前继续走。”
看着众人半信半疑,李龙上前冲着那棵松树一斧子劈了下去,松树应声而断,露出朽了一半,然后被虫蛀了一半的里子,大家这才服了。
很快他们又发现了新的风倒木,两三个人合伙就开始拆起了木头。
李龙快速越过他们向坡上走。
这一面坡的松树有稀疏的地方,也有密集的地方,他很快就在一片稀疏的地方找到了一棵合适的倒木。
用脚踢了踢,感觉木质还可以,李龙便拿起斧头照着纹理开始劈砍起来。
山谷里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砍木头的声音和讨论声,很快离得最近的那棵木头就被收拾完,然后用绳子绑起来往路上拖。
“下面的躲远点,我要把这个木头推下去了!”李龙劈砍的很快,力气大,占个优势,把树枝子和树头截掉,树根那一节也砍下来,剩下的部份,他准备让其滚落下去。
这一片松林的松树根系都比较浅。主要是山体表面也就半米厚的土层,再往下就是石头。
就比如李龙劈砍的这根风倒木,树根扎下去半米后就呈放射状向四周散射开来,底下是平平整整的一个大石板。树根深扎不下去,扒不住底,大风吹来就只有倒下的命。
下面没人,李龙一脚就将这根截好的木头踢了下去,木头滚落的途中还碰到了几棵其他的树,调整了几回姿势,落在了沟底。
李龙快速地跟下去,抱起木头的一头就要往前拖,随后觉得有点费劲,就放了下来。
他在树的小头那边砍出来一点,像把手的位置,然后用绳子一绑,拖着就往前走。
沟底长着厚厚的杂草,正好减少了摩擦力。
陶大强和一个职工正合力准备把木头往车上送,他在底下,那个职工在上面,这个木头倒下去时间不算很长,刚阴干的样子,还挺重,两个人搞这个挺费力。
正准备喊着号子一起发力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手底下一轻,这个木头好像不由自主地就上了车,然后一路推到了车厢根部。
扭头一看发现用力的是李龙。
把这根木头推好之后,李龙拍拍手说:“来,该我这个了。”
知道李龙力气大,陶大强倒是不意外,和李龙一起去抱他那个木头。
但那个职工没见识过呀,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像山洞,半天合不拢。
等李龙催他赶紧搭把手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一边上前帮忙,一边惊叹着:“老板,你这力气也太大了!这要放在部队,不管是投弹,还是当重机枪手,那就绝对是一流的!指不定还能靠这个提个干呢!”
李龙就笑了笑,然后三个人合力把木头推到车厢里之后,转头继续干活。
“嘿嘿嘿!”李龙正砍着木头,陶大强在沟里冲他喊着,“龙哥,我找到了一对鹿角!”
还有这收获?李龙有些意外,提着斧头朝着他的方向快步走过去。
果然,就在他们发现风倒木不远的草丛里,两只马鹿角,相距不到两米,陶大强把鹿角捡起来给李龙看。
这对分叉的角,应该是头年轻马鹿的,看着很漂亮,形状匀称,也没有破损。从表面的痕迹上来看,应该是今年才脱落的。
李龙笑着说:“运气不错,带出去能卖个几百块钱。”
现在马鹿角的价格涨了起来,一公斤好几十,不便宜。
陶大强喜滋滋地把马鹿角捡起来,随后又担忧地问道:“这个能带出去吗?”
“放到大厢里,压在木头下面,应该没问题。”李龙说道,“咱们这车今天不检查。”
陶大强就把一对马鹿角拿着出了山沟,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车厢的角落里,调整了一下木头的位置,刚好能把马鹿角挡住。
见陶大强捡到了好东西,其他人也都兴奋起来,在找风倒木的时候,一个个都关注着脚下,想看看有没有比较特别的东西。
只是直到中午,再也没有其他人捡到鹿角,倒是贾卫东半路上上厕所的时候,惊走了一只野鸡。
因为没带枪,打不着野鸡,最后就只能自己回来了。
到中午准备吃东西的时候,他们已经拉出来三十多根风倒木,四台卡车里都装了大半。
这些风倒木,粗的有两个人合抱,需要好几个人才能弄上车,细的直径也有三四十厘米,也可以锯出来几块板子。
中午饭就是馕就着肉罐头,还有西瓜。
谢运东一边吃一边说道:“可惜那些树枝和树根了,都是好柴火啊,就是拉不出去。”
“那也没办法。”许海军不想吃馕,自己抱着半个西瓜在那里用刀子插着吃,边吃边回着:“这山里的资源都归林业部门管,就算烂到山里,也不会让咱们拉出去。”
“行了行了,”李龙拿着一个肉罐头,用小刀插起一块红烧牛肉,一边往嘴里塞一边说:“搞得好像你们冬天真烧木头一样。真就给你们拉回去,你们也不烧它�
现在冬天做饭用煤,夏天烧锅用的是苞米杆和葵花杆,就算让你们拉回去,让你们烧柴,你们也会嫌它硬的。”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都笑起来。其实谢运东说,可惜也是老百姓的习惯。毕竟原来资源可没现在这么丰富,在山上看到这么多好柴火,自然觉得可惜。
现在各家都富了起来,每年冬天至少拉个六七八吨煤,夏天烧锅用棉花杆子或者苞米秆子,方便快捷,真要用松树枝子烧,可能做完饭,锅底下还有火灭不掉,也是麻烦。
“可惜现在草都黄了,要是五六月份,咱们还能看看能不能搞点贝母。”陶大强想起了当初编抬把子,挖贝母的时候,他嘴里塞着馕,含糊地说道:“龙哥,那玩意现在是不是很值钱了?”
“是啊,现在市场上收购价一公斤到一百多。”李龙说道,“就是林业部门管着,挖的少了。”
“当初一公斤才两三块钱,一块钱也能收到新鲜的,感觉那个时候真是太便宜了。”谢运东想起来自己由李龙带着第一次组织人进山的时候。
其实在那之前,他作为副业队负责人,也进山搞过这些。但是印象已经不深刻了,脑海里印象深刻的就是有李龙带着的那几次。
主要是太精彩了。
那些职工们就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说着,偶尔插上一句,更多的还是在闷头吃,补充着上午损耗的体力。
吃过饭休息了一会儿,李龙就让转场,开车到另外一条沟里去找。
“这条沟前面还有不少木头啊,为什么要换地方呢?”陶大强有些不明白。
“距离太远了,拉过来不方便。”李龙发动着车子说道,“咱们要赶在太阳落山前下山,那时候最好能把车大厢装满。所以要找靠近路边风倒木比较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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