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魂体已经淡得几乎透明,原本勉强维持的人形愈发涣散,淡白色的魂丝如同深秋的残絮,源源不断地从遍布全身的裂痕中飘散,每一缕魂气的流失,都带着钻心的剧痛,让他止不住地浑身抽搐,压抑的痛哼声被厚重的结界死死困住,连一丝一毫都传不出这地方。
他的眼眸半阖着,眼底的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可那烛火深处,依旧燃着不灭的执念与牵挂,即便灵魂即将溃散,即便受尽极致折磨,他也从未有过半分屈服,那股源自仙门掌门的风骨之心,成了他支撑着不彻底魂飞魄散的唯一力量。
而此刻的秦家,庭院里的草木还带着暮春的温润气息,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落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可这份人间暖意,却丝毫没能驱散秦晚周身的寒意。
她依旧站在方才接电话的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手机碎裂时沾染的微凉气息,玄霄那阴鸷残忍的声音,如同附骨之疽,在她脑海里一遍遍回荡,挥之不去。忙音消散的那一刻,她就知道,那场通话绝非虚言,玄霄的阴狠狡诈,她即便未曾亲身领教,也能从那冰冷的语气、戏谑的威胁里,窥得一二。
她的师傅,那个养她育她、护她周全的虚明山掌门,真的落在了这个魔头手里,而且这一落,便是千年之久。
秦晚的眼神清冷得没有半分温度,如同凝结了万年寒冰的深潭,平日里澄澈温和的眼眸,此刻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那是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悲痛与慌乱,硬生生逼出来的隐忍。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了几道深深的血痕,尖锐的痛感传来,她却浑然不觉,所有的心神,都被对师傅处境的揣测牢牢占据。
她不敢去细想,师傅这千年间,到底在玄霄手里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玄霄那般阴鸷贪婪、心狠手辣之辈,囚禁师傅的灵魂,绝不会是简单的禁锢,必然是用尽了世间最残忍的手段,从灵魂层面反复磋磨。
她能想象到,师傅原本清逸温润的魂体,定然早已残破不堪,能想象到,那魔头会用怎样卑劣的手段,折磨师傅的灵魂,逼他痛苦,逼他绝望,更能想到,方才自己在电话里的悲痛与慌乱,尽数被玄霄听了去,师傅在那玄霄手里,定然也听得一清二楚,师傅该有多心疼,多焦急,多怕自己落入圈套。
一想到这些,秦晚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一股浓烈的自责与愧疚,瞬间淹没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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