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重顿了顿,斟酌着词句:"密谍司的那些人,看着个个冷着脸,什么表情都没有。可做事却极周到,甚至可以说是细致。背您的那位,个子不高,看着瘦削,可力气极大,一路行走,连喘气都没乱。扶我的那位,手劲极大,我踩进坑里身形一晃,他一把拽住了我,一路上走得稳当,半点没嫌麻烦,也没人多嘴问一句。"
他说得兴起:“到了驿馆,又是他们亲自铺床、烧热水,连郎中都是他们亲自去请的,周老先生住得远,密谍司的人骑马客客气气接来送回,来回小半个时辰,半点架子没有。”
他咂了咂嘴,又道:“还有枯泽大人,虽戴着面具看不清脸——那面具漆黑,龙纹狰狞,瞧着吓人。可做事说话都极有分寸,留下的盘缠够我们在这儿养伤到痊愈,还特意叮嘱驿丞好生照看,不许旁人叨扰。”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困惑:“以前总听人说,密谍司只知听命于上,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可这次瞧着,倒觉得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有手有脚,会做事会说话,甚至比我们还会照顾人,只是差事不同罢了。也不知道那些骂他们的,是真见过他们下手,还是人云亦云。”
许舟不动声色,端起桌上凉茶抿了一口,茶味寡淡,早已没了香气,却正好解渴润喉。
他放下茶碗,缓缓开口:“这世上的人,看事多半非黑即白。”
刘重一怔,没插话,只静静看着他。
许舟平静道:“朝堂上那些人,攻击密谍司,喊着阉党误国、密谍阴狠,喊得比谁都响。可他们自己呢?有些人一边骂密谍司,一边往自己兜里搂银子,卖官鬻爵,蚕食国本,比谁都狠。”
他抬眼看向刘重:“可那些被骂得狗血淋头的人,未必就是他们口中那般不堪。枯泽这次出手,是真是假,你我亲眼看见。他若真是那般嗜杀无情,大可以看着我们死在林里,何必出手?何必留盘缠?何必吩咐驿丞好生照看?”
刘重听着,脸上从发愣渐渐变成若有所思。
“人这东西,得自己看,自己品。听别人骂就跟着骂,那是没长自己的眼睛,也是懒得用自己的脑子。”
刘重沉默半晌,忽然重重一点头,声音闷闷的:“许头儿这话,在理。我记住了。”
窗外天光又亮了几分,驿馆的喧嚣顺着窗缝钻进来,混着院外驿卒喂马的吆喝:“加把料!别偷懒!”
许舟望着桌角那块写着“良乡”的木牌,指尖轻敲床沿,默默思忖。胸口大日熔炉依旧温煦,那股暖意缓缓流淌,把最后一丝疲惫也涤荡干净。
山鬼经此一役,虽被那流星箭矢逼退,却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若真想杀他,大可以寻个机会在山林里慢慢熬——迷阵、替身、无尽循环,足以把他生生拖垮,力竭而亡。
可她没有。她只是在戏耍、在试探、在等什么。
等什么?
等适应这片陌生山林?等恢复全部实力?还是在等别的东西?
南下之路,才到良乡,杀机已藏。
而密谍司这次出手,究竟是单纯巧合救援,还是枯泽另有算计?
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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