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三爷来历不一般,是京城荀家的人,就是那位权倾朝野的荀阁老的本家。只是荀三爷从不拿这旗号招摇,逢人问起,只说自己是高平边军出身,后来伤了腿,才退下来做生意。”
许舟微微颔首。
“后来荀三爷走商队,也不再提自己是边军出身,只说就是个普通商人。”
刘重也跟着点头,“但据说他年轻时确实在北边打过仗、见过血,不知何故才退了下来。他身上那股干脆利落的劲儿,一看就是行伍里磨出来的,假不了。”
许舟点点头,没再追问。
话音刚落,身后官道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
那声音极乱,并非整齐划一的队列行进,而是散乱的、杂沓的狂奔之声,其间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息、焦急的吆喝,以及兵刃甲胄碰撞的脆响。
众人下意识回头望去。
只见官道尽头,烟尘滚滚扬起。
数十名甲士纵马疾驰,队形虽散,却隐隐将中间几人护得严严实实。甲士们身着明光铠,甲片在日光下泛着冷冽微光,腰间悬刀、背上负弓,人人面带疲惫,皂靴与马腿上溅满泥点。
甲士拱卫之中,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老者年近六旬,须发皆白,身形却依旧魁梧,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一身玄色深衣,衣襟以银线绣着暗云纹,此刻却沾满了尘土,他面色凝重,目光锐利如鹰,四下扫视。
老者身旁,还跟着一名二十出头的女子。
女子梳着高耸凌云髻,髻上斜插一支金镶玉步摇,步摇垂下的细细珠串随着马匹的剧烈颠簸疯狂晃动,发出凌乱脆响。她身穿月白色织锦长裙,裙幅本该曳地,此刻却被高高撩起系在腰间,露出底下那双沾满泥污的绣花鞋。
她脸色苍白,眉眼间掩不住疲惫,可那一身气度,依旧贵气逼人,那是从小被人伺候着长大、从未吃过半点苦头的宗室贵女才有的矜持,即便狼狈至此,脊背依旧不肯弯曲半分。
许舟眉头微蹙。
看这身打扮,分明是宗室贵女无疑。
可奇怪的是,这群人实在太过狼狈。甲士铠甲上有数道新鲜划痕,似被锐器劈砍刮擦;老者深衣下摆撕裂一道长口,露出里层中衣;那女子更是不堪,步摇歪斜,珠串散落,脸颊还沾着一道灰痕。
若真是宗室贵女出巡,怎会连一架马车都没有?
宗室女眷出行,必有华盖车驾,帷幔严实,前呼后拥,哪会这般骑马颠簸、风吹日晒,毫无体统可言?
甚至连原本的马匹都不知去了何处。
他们此刻骑的这些马,虽然还算矫健,可鞍鞯简陋粗糙,有的甚至连马镫都是磨损严重的旧物,分明是临时从别处抢来或换上的坐骑。
他们究竟遭遇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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