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大殿,偏殿。
项尘单独召见了新近归降的玄罗镇国公,独孤战。
殿内只有他们二人,再无第三者在场。
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茶香,气氛却透着一种超脱于寻常君臣奏对的严肃与深意。
“国公请坐。”
项尘坐于主位,亲自为独孤战斟上一杯灵茶,脸上带着随和的笑容:“国公一路劳顿,今日特请国公前来,除叙话外,也免了许多外人在场的不便。”
独孤战连忙双手接过茶盏,姿态恭谨:“侯爷折煞末将了,败军之将,能得侯爷如此礼遇,已是惶恐,怎敢再劳烦侯爷亲自斟茶。”
他心中虽仍有些许降将的复杂心绪,但面对这位手段、功绩、圣眷皆已达顶峰的年轻冠军侯,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不必如此拘礼。”
项尘摆手,自己也端起茶盏,轻轻啜饮一口,目光却如古井深潭,看向独孤战。
“国公久镇边境,见惯沙场,更历经玄罗兴衰。今日无有外人,项尘有一问,想听听国公的真实见解。”
独孤战放下茶盏,正襟危坐:“侯爷请问,末将知无不言。”
“玄罗仙国,”项尘缓缓道,声音平和字字清晰:“立国久远,底蕴深厚,曾与九阳分庭抗礼。
为何短短数百年间,竟至今日这般……山河破碎,都城易主,近乎亡国的境地?国公以为,根本症结何在?”
独孤战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痛苦与思索。
这个问题,他这些时日何尝不是反复思量?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回侯爷,以末将愚见,玄罗之败,根子在于……世家与皇权内斗不休,耗尽了国力元气。”
他声音低沉,带着剖析疮疤的无奈:“玄罗境内,周、韩、秦、季等大族,以及如末将独孤家等次一等世家,盘根错节,把控朝堂军政要津,垄断晋升资源。
皇权欲集权,世家欲保权,双方明争暗斗数万年,从未止息。”
“黑曜一役,秦牧叛逃九阳,泄露军机,致使天诛军近乎覆灭,此实为世家大族与皇权矛盾激化到极致的恶果。
其后,仙都危急,城外卫星城援军本可奋力一搏,却又因各家为保自身实力、争相与侯爷暗通款曲而顷刻瓦解……”
独孤战语气中带着深切的悲哀与愤懑,“内不能和,外何以御?仙都之失,非战之罪,实乃人心离散,国已不国。”
项尘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沿,待独孤战说完,他才缓缓摇头:“国公所言,确是其一,乃表象之疾。
世家与皇权内斗,确为玄罗顽疾,然,这并非其败亡的最深根源。”
独孤战微微一愣,抬眼看向项尘,露出探究之色:“还请侯爷赐教。”
项尘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殿宇,看到了更广阔的历史脉络:
“更深的原因,在于玄罗的生态体制,在不断兼并和向下压制中,彻底封死了底层亿万修士、百姓向上的通道,与基层彻底离心离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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