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姑娘,你的灯。”箫逸疏直起腰,捡起那花灯递到江芊芊面前:“此时街上人多,姑娘走路时要小心一些。”
江芊芊没说话,却只是看着那中年男子左手提着的药包。
箫逸疏,最擅长易容之术。
箫逸疏见江芊芊一直伸手不接,便把灯又往前递了递:“姑娘,你的灯。”
江芊芊还是不接,抬起头来,对着箫逸疏开口:“这灯,我本来是想送给一个人的。
他这个人又凶又坏,还把我给打晕了,后颈疼了好多天,也不和我道歉。他还东躲西藏,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为了找他,深陷险境,他也不曾露面,哪怕问我一句好不好。我都快恨死他了。”
箫逸疏握紧了那灯杆,神色终究还是变了变。
“但是这个人偏偏会带着我吃肉喝酒,会乔装成别人陪在我身边,还会小心地看我膝盖上的伤口。
他对别人总是心冷,但是独独对我最是心软。我毁了他的大事,他都没有和我计较。”
认出来了。
箫逸疏看着面前红着眼,像只兔子似的江芊芊,终究还是不忍心转身离去。
更不忍心还要诓骗她,对她说一句:“姑娘,你认错人了。”
箫逸疏叹息一声,终究还是收回了提着花灯的手,对江芊芊说了一声“多谢”,变相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江芊芊噘着嘴巴,胡乱的用袖子擦去溢出眼角的泪花,抓着箫逸疏的袖子,气势汹汹地拉着他逆着人潮走。
箫逸疏何等人物,若是有心挣脱的话,江芊芊连他的一根头发丝都碰不到。
但是……
这世上的许多事,都输在了一个“但是”上。
好容易找到了桥下的一个僻静处,江芊芊转过身,第一件事就是抬起脚,朝着箫逸疏的脚背上重重地踩下去:“臭和尚!为什么现在来见我!”
箫逸疏脚下一痛,但是还是忍着没说话,任由江芊芊发脾气。
“我问你,太子府失火,是不是你做的?”
“是我。”箫逸疏回答道。
“是为了救你师傅?”
“是。”
“那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很久?”
“知道。”
“也知道我身陷险境?”
“是。”
箫逸疏有问必答。
江芊芊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好,你什么都知道,你什么都清楚,但是你就是不愿意现身来见我!”
“是我有负于你。”
“那你就不能不有负于我吗?”江芊芊恨不得上去咬上箫逸疏一口来泄愤。
但是在句句质问中,江芊芊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缓缓落地了。
只要看到箫逸疏好好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心里便觉得安稳。
“那一日,我很怕,”江芊芊低着头,刚刚还气势汹汹,现在便变成了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我当时想,若是你来,我便不生你的气了,但是你最后还是没有出现。”
江芊芊一身红装,明媚的像春天的太阳,因为他,才沾染上了泥泞。
箫逸疏竭力忍住将江芊芊拥入怀中的冲动:“我明日便要启程,离开京城了。”
江芊芊猛然抬头:“什么?”
“师傅曾经让我答应他,从今以后再也不见你。”箫逸疏握紧灯杆努力让自己的心冷下来,克制住对面前这个女子的所有感情。
江芊芊怔了怔开口,语气带着一些紧张:“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答应了他。”
箫逸疏说的很快。
“为什么?”
寻常女子若是此时,必然是掉头就走,诅咒那人一辈子就跟自己的师傅过去吧。
但是江芊芊不一样,她必然要问出一个子丑寅卯,才能让自己死心。
“你我要走的路不同,你生来就在锦绣丛中,锦衣玉食,从小没有吃过半点苦,你从不知天下还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活生生饿死。
你若是要与我为伍,便是要背弃你的父母亲族,你的所有朋友。来日我的剑上,或许会沾染上他们的血。
你敢保证你到时候还可以像现在一样心悦我,可以眼睁睁看着你所有的亲人死在我的剑下吗?”
江芊芊被箫逸疏描述的可怕情景吓到了,但是她还是紧紧地拉着自己的袖子不放:“那若是我在你身边,你还会对他们痛下杀手吗?”
“我不会,”箫逸疏道:“但是我会死在他们的刀下。”
一个是权贵,一个要推翻权贵,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如同一盘死棋,没有任何解法。
江芊芊的眼神彻底黯淡了下来。
“所以……你不要我了对不对?这是你来见我的最后一面,过了今日,你我便后会无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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