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堂。
“佟佳氏柒玥!你竟然敢耍朕!”玄烨怒气冲冲的掐住了柒玥的脖子,脸上的青筋暴起,“你当真好大的胆子!”
柒玥被掐住了脖子,又不得呼吸,眼睛不由得睁的好大,但直视着皇上,没有半分胆怯和求饶。
“皇上!你再这样小主会被掐死的。”怡若本就被冲进来的皇上给吓住,再见皇上的举动,也吓的手里的茶盏都落在地上,顾不得规矩,也忘记了害怕,连忙上前去拉皇上的衣袖。
“滚开!”玄烨挥手推开怡若,“谁给你的胆子,敢来拦着朕!”
见到怡若被皇上推开,又趴在地上起不来,柒玥镇定不下来,本能的双手去扒玄烨的手,想要呼吸。
玄烨也没想掐死柒玥,自己手上被挠出了几道口子,正好被怡若这么一打断,便也放开了柒玥。
“咳咳!”柒玥被松开了脖子,连忙大口喘气,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柒玥连忙去看怡若,“怡若,怡若你怎么样了?”
怡若被皇上这么一推开,正好趴在了刚刚打碎的茶盏上面,柒玥去扶怡若,却得不到回音。
怡若腰间流出了血,柒玥慌了起来,“怡若!怡若你怎么样了!”
外面伺候的悦若,正好听见动静赶了过来,见柒玥去扶怡若,顾不得里面那个怒气横天的皇上,和柒玥一起去扶怡若。
待二人将怡若翻了过来,才发现怡若腹上已经被血染红,再去看怡若的脸,已经是进气没有出气多。
“怡若,怡若你怎么样了?”悦若连忙将怡若的头抬了起来抱进自己的怀里,“太医,小主快派人去叫太医!”
悦若的声音里带了哭腔,怡若是和她一起进宫,一起分到承乾宫,又一起被赐给玥贵人的,她若有什么事,她怎么办?她怎么办?
“小主,奴婢对不起你。”怡若声音很小,很小。
“别说话,怡若你别说话。”柒玥慌乱的压住怡若腹间的血洞,“太医,快来人啊,去传太医,去传……”
“不过是一个贱婢,传什么太医!”一旁的玄烨虽然放开了柒玥,可怒气还是未消。
“皇上有什么冲着嫔妾来,你何必要伤及无辜?怡若陪了嫔妾那么久,你为何要这般对她!”柒玥转过身子,冲着皇上歇斯底里的叫着,眼眶也红了,眼泪也落了下来。
玄烨指着柒玥问道,“你为什么要给无七下毒!”
“无七?呵呵,叫的可真亲切,”柒玥呵呵笑了起来,“皇上莫不是忘了,那毒药是皇上赐的!是皇上赐了无贵人毒酒,要毒死她的!”
“佟佳氏柒玥,别和朕耍心机,那毒药到底怎么回事,你比朕清楚!”玄烨上前提起了柒玥的衣领。
“嫔妾可不清楚,”柒玥直视着皇上的眼睛,“嫔妾只是在皇上的毒酒里又加了一种毒药而已,皇上知道嫔妾恨无贵人,所以嫔妾想要看无贵人受两种毒药折磨而死!”
一定不能让皇上知道,自己识破了那不是毒药而是假死药!
不然,就连累了大师兄和师父。
“你!”玄烨还以为柒玥知道自己的目的,“谁准你下毒药的!”
“嫔妾说了,嫔妾恨无贵人!”柒玥冷笑一声,又追问了一句,“不过,嫔妾有些好奇,皇上这是怎么知道嫔妾下了毒的?嫔妾来猜一猜,是不是皇上根本没打算毒死无贵人,那毒酒根本没毒,只是清酒?”
“朕……”
玄烨才刚开了口,就被悦若的哭声给打断了。
“怡若,怡若你不能死!”悦若看着怀里没了呼吸的怡若,哭了起来,“你不能死啊。”
柒玥一下子愣住了,缓缓转过头去看,怡若已经断了气,躺在悦若怀里,像是睡着了。
“皇上没打算赐死无贵人是吗?”柒玥苦笑着问皇上。
“那又怎么样?无七是流素的妹妹,朕应该留她一命。”
“所以,因为嫔妾下了毒,想找嫔妾算账,才迁怒到了怡若,对吗?”柒玥转头盯着玄烨,眼里带了恨意,“怡若没有错!错的是嫔妾,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怡若!”
芷兮死了,迟暮和姐姐都中毒了,怡若也死了,她佟佳氏柒玥到底哪里做错了?老天要这样对待她身边的人?
“那朕呢?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朕?”玄烨怒目相视,“朕也没做错什么!流素就是被你们给活活逼死的!如今无七还要被你给毒死!”
“无七是嫔妾毒死的,嫔妾承认,可流素关嫔妾什么事,关姐姐什么事,姐姐还没进宫的时候,流素就死了!”柒玥被皇上气的口不择言,“嫔妾瞧着流素就是被皇上的懦弱给逼死的!”
“你说什么?”玄烨被气的已经面红耳赤,几乎暴跳如雷,“你再说一遍试一试!别以为朕不敢杀了你!”
“不用皇上来杀,”柒玥笑了起来,抓起身旁的一块碎瓷片,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嫔妾自己愿意给无贵人一命抵一命。”
“你这是威胁朕!”
“小主,小主你别这样!”悦若听见柒玥说的话,顾不得哭了,放下怡若,跪爬到柒玥面前,去拉柒玥的手腕,“你想一想皇贵妃娘娘,想一想家里的老爷夫人!你死了他们怎么办?”
“悦若,杀人偿命,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话,你要记住!我死了以后你就回皇贵妃身边侍奉。”柒玥手臂用了两分力,悦若便没有扯动。
柒玥直视着皇上,带了几分视死如归的决绝,“皇上,嫔妾杀了无贵人,愿意一命抵一命,还请皇上看在嫔妾阿玛和三哥为朝廷忠心的份上,不要为难嫔妾的家人,至于姐姐,希望皇上答应嫔妾继续隐瞒下去。嫔妾……”
“不要!”玄烨心里慌了起来,嘴里的威胁迫不及待的说了出来,“你若敢死,朕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皇上,你……”柒玥愣住了。
出神间,手腕被悦若拉了过去,手里的碎瓷片也被悦若拿走。
见柒玥手里没有碎瓷片,玄烨松口气的同时,又心生愤怒,看了一圈,拿起旁边博古架上的花瓶摔在了门边,“佟佳氏柒玥!朕饶你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朕绝对不会原谅你!不会!”
玄烨的声音喊的很大,不知是掩饰自己的气愤,还是掩饰自己的心慌。
“嫔妾多谢皇上饶嫔妾一条贱命。”柒玥苦笑了一声,翻身跪着给皇上磕了个头,“嫔妾是现在搬进冷宫,还是明日再去?请皇上示下。”
“你!”玄烨见柒玥这样,又一种无名的怒气涌上心头,呵呵冷笑,“去冷宫?你可真是打的好主意,你以为朕还那么傻,让你去冷宫逍遥自在吗?”
“那任皇上惩罚,嫔妾都接受。”柒玥没有一点情绪波动,就好像进冷宫和死,和其他惩罚都一样。
“佟佳氏柒玥,恃宠而骄,胆敢无状惹怒朕,即日起,降位为答应,禁足清心堂,无诏不得出!”
说完,玄烨冷冷的看了柒玥一眼,甩袖离开。
……
柒玥跪坐在地上,迟迟不愿意起来。直到得了消息赶来的皇贵妃进了厅里,惊呼声唤醒柒玥。
“玥儿你怎么了?”
柒玥身着嫩黄色的宫装,沾染的污血很是分明,人跪坐在那里,眼睛里也没有了光彩。
听到皇贵妃的声音,柒玥才抬了头,轻轻的唤了一声,“姐姐。”
“你怎么了?这是怎么了?”皇贵妃蹲了下来,去拉柒玥的双臂,“你哪里受伤了?惜若快去传太医!”
“不用了,我没受伤,是怡若的血。”柒玥难受的转身看了怡若一眼,“怡若摔倒,跌在碎瓷片上,死了。”
“你……”皇贵妃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生了怒气,“你到底做了什么,惹皇上这么生气?”
“我毒死了无贵人。”到了这一步,除了姐姐中的毒,柒玥就没有打算再隐瞒其他。
“什么?”皇贵妃诧异极了,“你昨天不是说,是皇上赐了毒酒给无贵人吗?”
“皇上赐的毒酒里没有毒,我在里面加了一沾必死的毒药。”
“你为什么这么做?不对,皇上为什么下假的旨意?”
姐姐,皇上对鳌拜的内疚,对瓜尔佳氏流素的内疚,他是不可能真的杀了无贵人的,”柒玥摇了摇头,“所以,我必须让她死,让她死!”
“杀死她有很多种法子,宫里的阴暗肮脏诡计那么多,我是皇贵妃还能拿她没有办法吗?你这样冒险岂不是把你自己拖累了?”皇贵妃又气又怒又心疼。
“大不了一死,一命抵一命,有何畏惧?”柒玥摇了摇头。
她的姐姐,为了她愿意做那些不屑的阴谋诡计,她也愿意为姐姐报仇以命行事。
何况,皇上让大师兄陈未轩调制假死药,就意味着皇上不会让无贵人回到后宫,不会给姐姐和别人弄死无贵人的机会!
柒玥可不敢告诉皇贵妃刚刚在皇上面前准备以死谢罪的举动。
“你,你上次私下调查无贵人身份的时候就瞒了我,如今还要瞒我,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姐姐呀!”
“可是姐姐,你看,我不是没事吗?”柒玥扯了扯皇贵妃的袖子,“可是,怡若却死了,姐姐,我被禁足在清心堂不能出去,怡若的后事还希望姐姐派人安排一下。”
柒玥回头看向怡若,很是难过,虽然怡若的死算是意外,可是,若不是因为她这个主子惹怒了皇上,她也不会被迁怒,也不会因为被推了一下而摔倒在碎瓷片上,流血而亡。
“按照宫里的规矩,她这种情况是可以厚葬的,”皇贵妃也看了怡若一眼,无奈叹息,“可是你如今惹怒了皇上,怕是怡若也会受牵连,我尽量给她办的妥当。若是不能的,我尽量让人出宫给她家人多送些银子,比起她自己,她应该更希望家人以后的生活无忧无虑。”
“奴婢替怡若谢谢皇贵妃娘娘。”听了皇贵妃的话,悦若跪爬过来,给皇贵妃磕了头。
进宫做奴婢的,命本就比别人低贱,她们勤勤恳恳为的就是能有月例银子和赏赐,送回家中让家人过的更好一些。
如果她是怡若,也会很满意皇贵妃的安排的。
怡若,但愿来世和你再做好姐妹。
……
宫妃名册上,安佳氏无七的名字被划去,咸福宫春晖堂,无贵人所有用过的东西都被清理搬走,所有服侍过无贵人的宫女太监都消失了……
好像,这四五年里,这个叫安佳氏无七的无贵人,从未存在过。
可是,承乾宫清心堂那个叫佟佳氏柒玥的玥贵人被降位为玥答应,开始了她的禁足生活。
这也明明白白的告诉众人,无贵人安佳氏无七是真的存在过。
那个亭亭玉立,千娇百媚的无贵人,不仅存在过,还让最受恩宠的佟佳氏姐妹二人,深受帝王之怒,一个丢了管理六宫的权利,一个被禁足。
宫外,真正的安佳氏,被送回了叔叔罗泰大人府上,也由罗泰大人低调挑选夫婿,嫁到了江南水乡。
三月十八,皇上以还在太皇太后孝期为由,取消了万寿节的祝贺,只私下里收了几个妃嫔送的礼物。
承乾宫里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的,皇贵妃不是赏花刺绣,就是休息补气,对于后宫管理之事,不再过问。
是了,不是皇上夺去了皇贵妃管理后宫的权利,而是皇贵妃自己丢弃不管了,由贵妃和惠妃二人操持。
若不是贵妃与惠妃皇贵妃相交多年,才不会管这个没名没份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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