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柒玥笑了一笑。
柒玥看着眼前这个连眼睛都会亮的女孩，心里竟然没有一丝讨厌的感觉。
从进入紫禁城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皇上不会只有一个女人，也不会只宠爱哪一个女人。
她能接受语常在的存在，就能接受眉舒的存在，只要她不是瓜尔佳氏无七，也不会做出无七做的那些事，就够了。
柒玥刚准备伸手去接姜茶，就听见了皇上的咳嗽示意声。
柒玥回头还没看清皇上脸上的表情，就听见眉舒开了口。
“皇上，刚才奴婢就说了，不要站在窗前，你偏不听，还开了窗，一吹就是两三个时辰，等着，奴婢去给皇上也端一碗姜汤来。”
柒玥一下子愣住了，还没等反应过来，眉舒又对她说道。
“玥答应，快接姜汤，不然待会儿凉了就很辛辣，难以入口了。”
“哦，好，”柒玥连忙伸手接了过来，不忘说了一句，“多谢眉舒姑娘。”
“玥答应客气了。”眉舒说完就转身出去了，想必是去给皇上端姜汤了。
柒玥端着姜汤，将视线看向窗边，透过窗户，正好能看到殿前的景象，那么皇上是看见了所有？
那皇上最后会同意，是因为被逼，还是因为心疼？
柒玥转头又看向了皇上，只见他也看了过来，眼神里有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的东西。
“玥儿，朕若是答应册立碧瑶为皇后，你能不能……”玄烨看向柒玥，带着一丝妥协。
“不能！”柒玥想也不想的拒绝了。
“朕还没说是什么。”玄烨有些意外，他以为，无论他说什么，玥儿都会同意，只要他能允了她的事情。
“皇上若是心甘情愿立姐姐为后，应该不要向奴婢提出任何要求，”柒玥话里话外都带着苦涩，“奴婢恳求皇上，不要和奴婢交换，奴婢希望皇上只是因为那是姐姐，才立她为后的。”
若是姐姐以后地下有知，怕是不得安宁吧。
“那朕怎么办？”
“皇上若是有什么需要和奴婢交换的，那就随意赏奴婢些东西吧，奴婢就愿意如皇上所愿，只是，不是今日，不是现在。”柒玥心思细腻，已经能猜到皇上是为了什么，为了谁。
“好，朕明白了。”玄烨点了点头，“小平子磨墨。”
“还是臣妾来吧。”贵妃站了起来，走到皇上的书案前，“臣妾也好久没为皇上磨墨了。”
玄烨点了点头，让陈青平取出一份空白圣旨，举起毛笔沾了墨汁，开始在圣旨上书写：朕惟德协黄裳、王化必原于宫壸。芳流彤史、母仪用式于家邦。秉令范以承庥。锡鸿名而正位。咨尔皇贵妃佟氏、乃领侍卫内大臣舅舅佟国维之女也。系出高闳。祥钟戚里。矢勤俭于兰掖。展诚孝于椒闱。慈著螽斯、鞠子洽均平之德。敬章翚翟、禔身表淑慎之型。夙著懿称。宜膺茂典。兹仰遵慈谕、命以册宝、立尔为皇后。尔其祗承景命。善保厥躬。化被蘩苹、益表徽音之嗣。荣昭玺绂、永期繁祉之绥。钦哉。
落笔之后，玄烨取出玉玺盖上，才说了一句话。
“昨日从畅春园回来的时候，皇太后就和朕说过了立碧瑶为后一事。”
皇上的话，简直把柒玥给惊住了，柒玥怎么也没有想到，在立姐姐为后这件事上，皇太后也有相助？
“奴婢……奴婢……”柒玥张了张嘴巴，才决定放下姜汤跪了下来，万分诚心的说道，“奴婢多谢皇上，多谢太后娘娘。”
“起来吧。”玄烨看了柒玥一眼，然后将笔递给了贵妃，“奏折你自己写吧，写完了放在这里就行。”
“是，多谢皇上。”柒玥磕了一头后站了起来。
“皇上什么时候发布圣旨？”贵妃指了指案桌上的圣旨说道，“碧瑶她……”
碧瑶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陈青平疾步走了进来，“皇上，王太医来了。”
“快传。”
贵妃瞥了一眼圣旨没有再说话，已经盖了玉玺，自己也不必急着这一时了。
听说王太医来了，柒玥顾不得失礼，转身去看门口的方向。
王太医进来后，显然也没有想到贵妃和柒玥也在这里。
“微臣见过皇上，见过贵……”
“王太医还是先说说碧瑶怎么样了吧。”玄烨挥手拦住了王太医的行礼。
“回皇上的话，皇贵妃娘娘已经灯枯油尽，怕是越不过三日了。”王太医头低的很低，他只是一个医者，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年华正盛的一个人在他面前枯萎，他觉得无力。
三日？
柒玥身形晃了晃，就要往旁边倒去，被玄烨上前一步扶住了。
“玥儿！”
柒玥挣扎开皇上的搀扶，又跪了下来，“皇上，奴婢求皇上，招阿玛额娘进宫吧，见皇……皇贵妃娘娘最后一面吧，奴婢求皇上了。”
玄烨深呼吸一口气后，蹲下扶起了柒玥，“你先起来。”
“求皇上成全。”柒玥泪眼婆娑的看向皇上。
“你放心，都交给朕来处理。”玄烨拍了拍柒玥的后背安抚道。
玄烨将柒玥扶着在椅子上坐下，然后走到案前，将圣旨拿起，交给陈青平，“将旨意速传东西六宫，然后派人去接舅舅佟国维和夫人进宫。”
“是，奴才这就去。”陈青平接了圣旨，连忙出去了。
在陈青平的速度安排下，立皇贵妃佟佳氏碧瑶为中宫皇后的旨意便传遍了东西六宫。
……
“一个将死的人了，还封皇后？有什么用？不过是牌位送去太庙有香火传承！想当年，当今皇上登基，董鄂氏的牌匾不也被移出了太庙！”
“娘娘说的是，待咱们的阿哥登基，还怕有什么不能更改的事情吗？”
“别胡说！”
“娘娘，奴婢没有胡说，好多人都说太子不成气候呢，哪里像咱们的阿哥，如此博学多才。何况，承乾宫那位可没有阿哥。”
“一朝天子一朝臣，佟佳氏碧瑶连个儿子都没留下，那四阿哥这下就能回到德妃身边了，白给人养个儿子，还是白眼狼！”
“娘娘别急，娘娘的阿哥可是最孝顺的。”
“那是，本宫才是赢家。”
……
“立为皇后？”
“是，刚刚陈公公派人来传的消息，估摸着这会儿，旨意已经传出了紫禁城。”
“可恶！少年，皇上不是说了，再不立后的吗？这是为何！”
“娘娘何必和一个将死之人计较，皇上此举不过是安抚国舅府，不能寒了佟大人的心罢了。”
“你说的对，本宫不和将死之人计较，活人还有那么多，本宫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娘娘能想明白就好。”
……
“娘娘？这皇贵妃被立为皇后，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是皇贵妃应得的，你可不要乱说，传出去，还当本宫见不得皇贵妃好呢。”
“奴婢是为娘娘觉得有些不值罢了。”
“有什么值得不值得的？本宫可没有皇贵妃的本事，本宫也不会与皇贵妃相比。好了，你快服侍本宫更衣，本宫得去承乾宫瞧瞧了。”
“好吧，奴婢这就去。”
……
承乾宫。
陈青平派的别人去其他宫里传旨，自己来的承乾宫。
“娘娘，陈公公来了。”惜若走进内室，轻声对皇贵妃说道。
“什么事啊？我有些累了，不想见。”皇贵妃微微摇了摇头。
不管皇上还有什么话要说，到了这个时候，她都想再任性一回，不去理睬。
“陈公公说，是来传之的，立后的旨意，还请娘娘起身接旨。”惜若红了眼眶，不敢去怨这个来的很迟的圣旨。
“什么？”皇贵妃连惊讶的力气都不多。
“是皇上册立娘娘为中宫皇后的旨意。”惜若伸手去扶皇贵妃坐起，“娘娘，奴婢去求陈公公进来宣旨吧。”
“不用了，本宫还没到那个地步，扶我起来吧。”皇贵妃掀开被子，慢慢的下了床。
惜若服侍着皇贵妃换了一身衣服，才走到大厅里，只见陈青平低头立在那儿等着。
“陈公公。”皇贵妃虚弱的喊了一声。
“娘娘万福。”陈公公连忙应了，“娘娘不必跪下领旨，皇上说娘娘身子要紧，坐着领旨就好。”
陈青平看着眼前这个虚弱的几乎不堪一击的女子，恍惚间还能记起她进宫时候的风采。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德协黄裳……咨尔皇贵妃佟氏、乃领侍卫内大臣舅舅佟国维之女也……命以册宝、立尔为皇后……荣昭玺绂、永期繁祉之绥。钦哉。”
读完圣旨，陈青平将圣旨合起，递到了皇贵妃手里，“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惜若带着宫女们也都跪下山呼。
皇贵妃接过圣旨打了开来，一字一字的看了几遍，才又合起，脸色淡淡的看不到一丝欢喜。
终于等到这个圣旨，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欢喜。
念了十年，自我反省了十年，她从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好。
可当真的拿到了这立后的旨意，她才发现自己很可笑，可笑到她笑不出来，哭不出来。
如果时光能够重来，她宁愿不要皇贵妃之位，宁愿不要管理后宫的权利。
她想做个小妃子，可以和皇上撒娇，可以偶尔犯错，可以得宠于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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