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怀里,心疼的说不出话来。
她能看淡自己的处境,太子的处境,却无法看淡以后青玫的处境。
从未来的公主,到只是郡主,青玫以后的人生,真的会不一样。
可是,她真的无可奈何。
青玫自然是不知道石楚蔓的担忧,青玫又问,“额娘,侧福晋和哥哥都去见阿玛了,我们要去见阿玛吗?”
石楚蔓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你要是想你阿玛了,你就去看看他,也不用多说什么,只问他缺什么,回头额娘给你备了再送去。”
青玫沉默的没有再多问了,她知道额娘和其他侧福晋不同,对阿玛的态度不同。
可,那是额娘的生活,她不会去为难额娘,也不会挑起额娘的心事。
……
康熙五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二。
青玫被贵妃带去了承乾宫,石楚蔓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治好了伤寒,石楚蔓便搬出了毓庆宫,搬进了咸安宫。
毓庆宫两进两出,结束了她的太子妃生活,也终不会问鼎那她并不会在乎的后位。
从毓庆宫走到咸安宫,要穿过大半个紫禁城,石楚蔓婉拒了贵妃安排的肩舆,一步步走着。
咸安宫两进,却不会两出了。石楚蔓或许比废太子胤礽更了解他那皇阿玛,她和废太子将在这咸安宫度过他们的余生,不会再有重见紫禁城的日子。
十七年,她进宫十七年了,可那年少的时光仿佛还是昨日。
进了咸安宫,石楚蔓便看到了那分明憔悴,分明颓废,但眼含温柔的男人。
石楚蔓一步一步走到胤礽面前,福了福身,“爷。”
胤礽有些心疼的问道,“你留在毓庆宫不好吗?便是皇阿玛再立太子,他也不会住进毓庆宫的。”
毓庆宫从前不是太子的特定住所,将来也不会是。毓庆宫是皇阿玛赏给他的住所。
石楚蔓依旧很是淡然,“爷在哪,妾身在哪。”
“以后,我没有再好的东西给你了。”胤礽懊恼的说道,“这咸安宫,比监牢没好多少。”
石楚蔓没有说话,摇了摇头,她进来前就知道,这次进来,不会再出去了。
胤礽叹了口气,上前将她揽在怀里,“幸好,幸好之前没有糊涂。”
逼宫,谋反,是他胜算不大的一步棋,他知道,也明白,也留了退路。
他不会拿她冒险,所以才冷落她。给了李侧妃的恩宠,也让李侧妃心甘情愿助他。
他若成了事,她依旧是嫡妻,将来的正宫皇后。
他败了,因为她那时的处境,皇阿玛不会为难她,她也能保全更多。
可,他终究真的是败了,败的一塌糊涂,绝无出头之日。
石楚蔓没有听清他的意思,可也不会追问,就像她此刻没有挣扎一样,任凭他抱着。
十七年前,她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听从旨意,离开了务尔占,嫁给了他,便已经决定了很多事情。
同甘是他,同苦是他,不会是别人。
……
康熙五十七年四月。
石楚蔓的眼神迷离了很多,可头脑还是有些清醒的,她知道此刻握着她的手的,是她的夫君胤礽。
胤礽眼圈红红的,“楚蔓,你放心,太医说了,你很快就能好了。”
青玫也红着眼睛,忍着不敢让自己哽咽的声音出来,“额娘,额娘你看看玫儿。”
石楚蔓点了点头,“玫儿。”
“玫儿在这儿,玫儿在这儿。”听到石楚蔓的声音,青玫应的激动,应的飞快。
“玫儿,”石楚蔓轻声交代道,“听贵妃娘娘的话,好生服侍她,孝敬她。”
“玫儿知道,贵妃娘娘很好,对玫儿也很好,玫儿一定会好好孝顺她的。”青玫应了下来。
石楚蔓放心的点了点头,眼睛依旧看向了房门口,仿佛,再等一会儿,就能看到某人的身影出现了。
“丰芸,”终究等的着急的石楚蔓,唤了丰芸问道,“他来了没有?”
丰芸一听,惊的手中的茶盏不稳,差点落在地上,可茶水还是烫到了自己。
丰芸连忙将茶盏放到了一旁的桌上,扑通跪在了石楚蔓床边。
“福晋,这里是咸安宫,不是府上啊。”
不是府上,便是她想见,他想来,也是见不到的啊!
石楚蔓闭上眼睛,长长的舒了口气,“也罢,不见便是不见吧。”
胤礽听了石楚蔓和丰芸说的话,心中苦涩不已,他出声,唤道,“楚蔓,楚蔓。”
石楚蔓听到了,睁开眼睛,朝着他偏头,应了一声,“爷。”
胤礽见楚蔓唤他,激动不已,“楚蔓,我在这里,在这里。”
“爷来世不要再选择妾身了,可好?”石楚蔓说的是心如止水,心平气和。
可听到了耳中的胤礽,却心凉的快要冰冻三尺,胤礽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他握着石楚蔓的手,也不由得紧了紧,“楚蔓,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妾身知道,”石楚蔓些许疲惫,又闭上了眼睛,“妾身这辈子给了爷,没有后悔,没有怨恨,妾身与爷同甘共苦,同进同出,可这心里,这心里还是有遗憾的。”
她的遗憾便是,那个马上英姿飒爽,急蹄奔跑的将军,务尔占将军。
她为了石家,为了他,不会跟他私奔,不会远走高飞,可如果有来世,她想与他还要遇见,远离这是是非非,远离这所有她不能改变的地方。
“爷,”石楚蔓不在乎胤礽的回答,继续说道,“妾身这世,心身都是忠于你的,可来世,来世想交给自己。”
胤礽张了张嘴巴,却是失声的说不出来话,他做不到应了她,他做不到违心。
石楚蔓睁开眼睛,拼尽全力的看清胤礽,也很是期待,“妾身别无所求。”
石楚蔓没有等到太子的应声,或许也没打算等,她终究带着对来世的期盼,永远的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
雍正二年十二月十四。
胤礽终究面对了人生的最后一步,死。
“阿玛,阿玛。”青玫跪坐在一旁,忍不住低声哭道。
青玫是正好几日前,回京来看望阿玛和皇贵太妃的,不然她都赶不上见阿玛的最后一面。
“玫儿。”胤礽轻声安慰道,“不要哭,阿玛只是想你额娘了,想去看她了。”
“玫儿以后没有阿玛,没有额娘,玫儿就一个人了。”青玫哭着说道。
胤礽摇了摇,“莫要胡说,你还有额驸,还有子女,以后你的路还长着呢,阿玛和额娘自然不能永远陪你,可阿玛知道,玫儿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嗯。”青玫嗯了一声,哭的声音更压抑了几分。
“玫儿,”胤礽沉声交代道,“阿玛想和你额娘埋在一起,你去和你皇四叔说,他应该会同意。”
几年下来,胤礽想的清楚,便是楚蔓不想来世见到他,他也要去见她,比那个男人更早的去见她。
“好。”青玫应了下来。
胤礽得了青玫的应答,松了口气,眼睛睁了又睁,却是没有力气,重重的困意袭来。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少女时的楚蔓,笑声清脆,面容姣好,回头那一刻的明媚,印在了他的眼里,心里,永远没有消散,也无人替代。
可终于到了最后一刻,他终于明白,嫁给他之后的楚蔓,再也没有笑过。
难怪,她要来世不见他,来世让他不要选择她。
胤礽张了张嘴巴,想要告诉青玫,还是与她额娘各自为穴,各自为寝吧,却无论如何都说不了话。
黑暗席卷而来,他还是决定亲自去给她说明白,请求她的原谅。
如果,她能给他一个来世的机会,那该多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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