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眼前的顾淮深——男人虽然依旧清瘦冷峻,但眼中那团化不开的阴郁确实比前几年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在这个病人眼中见过的、近乎平静的哀伤。
“顾先生,”罗西斟酌着词绪,“我必须说,您的心理状态比我想象中稳定许多。”
他轻轻合上病历本,“这半年来,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吗?”
顾淮深的目光飘向窗外。
花园里,snow正在草坪上追逐一只蝴蝶,银白色的毛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四个月前,”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我在阁楼找到了她留下的东西。”
罗西皱眉,知道面前男人口中的“她”是初穗,但是却更加好奇,究竟是什么能打动面前这个男人。
答案是那一面被精心收纳的照片。
第一个柜子里最下面那张,是高中时代的顾淮深——十七岁的少年穿着笔挺的校服,站在演讲台上,眉目间尽是意气风发。
照片背面,初穗清秀的字迹写着一段话。
罗西在病历本上迅速写下:「患者通过被爱者的视角重新构建自我认知。」
他忽然觉得可笑,做了几十年的实验研究,期间涉及到文献能填满脚下这座别墅。
却不及那张照片背后短短一句话。
他突然明白了。
治愈他的,是初穗留下的爱——在即使离开后,依然温柔地拆解着他筑起的高墙。
那只猫,那些照片,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他。
“snow是她一年多前在江南捡的。”顾淮深突然说,目光追随着花园里那团银白色的身影。
“当时还是只十几天大的幼猫,后来回京北之前,被她送到了一家猫咖店照看。”
前两天,顾淮深亲自去了一趟江南,将当初初穗救下的那只幼猫带了回来。
而现在,这只猫成了他清晨醒来的理由,深夜归家的期待。
罗西在病历上写下最后的诊断:
「治疗进展:患者已建立基础的情感联结。建议继续保持当前生活模式。」
——
四个多月前,也就是初穗离开的第二个月里,顾淮深还是一副浑浑噩噩的模样。
那时还是夏季,暴雨倾盆的深夜,他刚被顾擎深从边郊那边带了回来。
男人浑身湿漉漉,白日里锃光瓦亮的皮鞋沾着泥土,醉醺醺地撞开阁楼的门,想找初穗落在这里的那条羊毛披肩。
酒精让他的视线模糊不清,也或许是当时的他已经丧失想要清醒的欲望。
披肩没找到,反倒是黑暗中摸索到了初穗那一面装着照片的柜子。
顾淮深在这件事上倒是很尊重初穗的隐私,即便是在别墅装过监控,他也从来没有私自翻看过这里面的照片。
直到那天,他鬼使神差打开了那面柜子上的第一个抽屉。
这个抽屉跟其他的不一样,没有标明日期,也没有特殊符号,里面只有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与初穗有着一双十分神似眼睛的一位中年男性。
第二张是一张小小的全家福,什么是一对恩爱的夫妻,那对父亲面前站着笑如花魇的小女孩。
第三张,是顾淮深无论如何的想不到的。
居然是高中时期的自己。
并且,前两张背后都没有字,唯独最后一张,后面被初穗写下一段神圣的少女心事。
“那天的阳光,是你站在国旗台上,眼底看向台下的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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