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机,非要拉着他去拍暴雨后的彩虹,全然不顾积水漫过脚踝。
而如今,她的足迹遍布新闻里标注着红色预警的禁区。
“佛祖在上。”顾淮深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弟子愚钝,直到失去才明白”
“以前老觉得是这姑娘不爱我,所以做了很多不好的事。”
他的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融化的雪水顺着鼻梁滑落,分不清是雪是泪。
殿外的老梅树被积雪压断了一截树枝,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她必定受了很多苦。”
“希望你保佑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最后一句,顾淮深闭着眼睛,神态十分虔诚,在心里默念。
然而,即便是再身强体壮的男人,在山上不吃不喝跪了三天,也抵不过透支的极限。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残雪掠过佛殿飞檐,将最后一盏长明灯吹得明明灭灭。
一向不信神佛的男人此刻机械地叩首,额头与冰凉的青砖碰撞出闷响。
供台桌的照片被香火熏得微微蜷曲,初穗在镜头前笑得肆意张扬,胸前的摄像机闪着金属冷光。
她身后的冰川裂缝如同巨兽张开的獠牙,研究团队的旗帜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顾淮深记得新闻里说,那支队伍即将深入南极无人区,而此时的初穗,或许正站在颠簸的破冰船上,透过取景框捕捉极光的瞬息。
喉间泛起铁锈味,顾淮深伸手去够供桌上的照片,似乎舍不得她离开自己身上再多半秒。
突然间,他向前栽倒时,看见照片从掌心滑落。
初穗的笑容与慈悲的佛面相映,恍惚间竟像是要将她从画面里唤醒。
暮色从雕花窗棂斜斜切进来,在顾淮深苍白的脸上镀了层金边。
——
净空小和尚抱着柴火跑来时,只看见满地狼藉。
顾淮深的身子蜷缩在蒲团旁,指尖深深抠进青砖缝隙,仿佛要抓住最后一丝力气。
小和尚吓得丢掉柴火,连滚带爬地冲出去:“师父!快来救人!”
他的惊呼撕破寺院的寂静,惊起满山寒鸦。
住持匆匆赶来,指尖搭上顾淮深的腕脉时,眉头瞬间拧成死结。
脉象虚浮得几乎要断,体温却烧得滚烫。
不一会儿,来的人多了,众人合力将他抬到禅房,粗布棉被下,顾淮深的身子仍在止不住地颤抖。
“穗穗”昏迷中的呓语断断续续,惊得守在床边的小和尚红了眼眶。
默默对着月光默念一句“阿弥陀佛。”
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时升起来,清冷的光透过窗纸,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摇曳的树影。
禅房角落,檀木的香气混着草药味,弥漫在寂静的夜里。
三日后,顾淮深在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窗外的雪已经停了,几缕阳光穿透云层,落在窗台上未干的雪水。
他猛地坐起身,却因眩晕跌回床榻。
转头看见枕边整齐放着的照片,初穗的笑容依旧鲜活。
见照片还在,他这才松了口气。(下一章一个小时后,还在码还在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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