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停下来,树干上的树皮翻开了好几处,露出里面森森的白茬。
李锐全看呆了。
“我要是坏人,想弄死你,用得着骗你吗?”陈志拍了拍手,“你虽然是退伍兵,身上有功夫,但在我面前,你根本不堪一击。
我要是想害你,你早就死了。”
李锐全沉默了。
然后他伸出右手,握住了陈志的手。
“兄弟,我信你。”
陈志笑了:“那行,现在咱们说说接下来的事。”
他把带来的酒菜一样一样摆上桌,又开了两瓶白酒。
“李哥,今天中午咱哥俩好好喝一顿。
你的人身安全,我来负责。
外面我已经安排了人警戒放哨,你只管放心。
到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你看我眼色行事。”
李锐全看着满满一桌菜,眼眶又红了。
他很久没有跟人一起吃过——这么好的酒菜了。
两个人从中午开始喝,喝到下午,说了很多话。
陈志把自己的故事一五一十地讲给李锐全听。
李锐全也把自己的遭遇讲了出来。
当初怎么被顶益农忽悠。
怎么倾家荡产。
怎么被打断腿。
怎么老婆孩子都跑了。
怎么上访被拘留。
怎么绝望到想死……
“同是天涯沦落人啊。”陈志端起酒杯,“相逢何必曾相识。”
“哈哈,对!”李锐全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正喝着,院子外传来脚步声,还没见人,先听到在院子里喊:“锐全,在家吗?”
李锐全一听声音就是村长崔廷栋,脸上立刻浮现出一层怒意。
当初顶益农那个项目,村长也是一力撺掇。
后来倾家荡产去上访,村长帮着上边对他各种监视、阻止。
他对村委一班人那是相当敌视。
可是陈志知道,突然有人上门,大概率是顶益农的人已经进村了。
于是小声对李锐全说:“不管是谁,笑脸相迎,先敷衍他。”
酒逢知己千杯少嘛,俩人喝到现在,李锐全对陈志已经能做到言听计从了。
李锐全脸上的怒意迅速撤了下去。
等到崔廷栋进来,李锐全只是淡淡的说:“村长啊,什么事?”
陈志则是热情的站起来拉他:“原来是村长来了,来来来,坐坐坐,一起喝点吧!”
“不坐了不坐了,”崔廷栋摆着手,“锐全啊,我来是有正事。
你那几块承包地,荒了多久了?
村里准备收回去。
你现在跟我去转一圈,愿意留哪块你说话,留不下的村里就收回了。
省得你占着荒着,还得交承包费,不划算。”
“现在去?”李锐全看了陈志一眼。
“现在就去吧。”崔廷栋说着就要往外走。
陈志笑着拦住他:“村长,我是锐全哥的表弟,过来看看表哥。
锐全哥刚跟我说了半天他那几块地的事,我正想明天去转转呢。
不急这一时半会儿吧?”
“明天你转你的,今天村里要登记——”崔廷栋还要往外走。
陈志一把拽住他,往椅子上按:“村长,什么地不地的,明天再说,先坐下喝两杯。”
“不行不行,我真有事——”
“有什么事比喝酒重要?”陈志从旁边搬过椅子,硬按着崔廷栋坐下,“村长,我第一次来,你总得给我个面子吧?”
李锐全看着陈志那么热情,也大概猜到他的意思了,一瘸一拐的也站起来按着崔廷栋。
崔廷栋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夹在中间,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李锐全已经把酒杯端起来了:“来,先喝一个。”
崔廷栋看看李锐全,又看看陈志,苦着脸端起酒杯。
这不是嘛,一旦开喝就不可收拾,再也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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