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我右手紧抓阿漓的手,老实跟在银杏后边。
中年大叔在前引路,叹息声一道连着一道,惆怅地朝李大叔诉苦:
“都已经生三天了,还没生下来呢!产婆找了,村里学医的大学生也来看了,连村南头给人治怪病的老神婆都请了,全都一点用都没有!
产婆守了小红三天三夜,愣是没见到孩子的头!
昨天学医的大学生带着卫生院的人过来,检查了一通,说孩子闷在肚子里,没到生产的时辰,还说什么,小红的宫口没开,现在生不出来,要想大人孩子不遭罪,必须得剖!
我可都听村里有生孩子经验的妇女说了,剖腹产容易影响孩子的智商,剖出来的孩子身体底子差,容易夭折。
老哥哥你是知道的,我们老何家三代单传,我儿子都三十二岁了,才得这么一个男婴,我是坚决不可能允许她们给我儿媳妇做剖腹产手术的!
昨晚我又把村里的神婆请来瞧了一眼,哎,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当初小红生不出孩子的时候我就担心她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昨晚一瞧,还真是!
神婆子说,有东西骑在我儿媳妇肚子上,卡着我儿媳妇的肚子,不让我儿媳妇生孩子!
这不,我连夜就给你打了电话,一早就提心吊胆地在村口等着了!
神婆子讲,她道行不够解决不了这件事,要想赶走那个脏东西,还得您来!”
“三天都没生出来?”
银杏表情拧巴地问何大叔:
“从科学的角度来讲,孩子在母亲肚子里发动了,要出生了,如果耽搁太长时间,有难产的征兆,不及时做剖腹产手术把孩子剖出来,孩子是会被母体憋死的……您的大孙子,现在还有动静吗?”
何大叔急得满头冒热汗:“怪就怪在这个地方!三天了,那孩子还在他妈的肚子里闹腾!又捶又踹的,小红都快被他折磨死了!”
“这孩子、这么急着出来吗?”银杏惊讶吐槽。
李大叔拿着烟杆双手背后,“老神婆有说,那脏东西是什么来路么?”
何大叔摇头:“神婆子没和我细讲,说是等您过去了,她同你说。”
李大叔会意颔首:“行!先去你家。”
连赶了大约二十来分钟的路,我们终于顺利到达何大叔家。
进了土坯墙垒成的小院,厨房门口拴着的那条大黄狗正疯狂朝我们甩尾巴……
我想去找大黄玩,却被银杏用红绳拽了回去。
“什么都玩只会害了你!”
银杏牵住我的手,无奈叮嘱我:
“别碰它,听见没?村里的狗认主,你不是它主人家的成员,它会咬你的!你要是被狗咬伤抓伤,我就得带你去打狂犬疫苗!
现在的狂犬疫苗可疼了,听说还要往手背上扎好几针,用针头挑起手背的皮肉,往你的皮里打药水,扎完针你的手背会肿得像馒头,一不小心撑爆了你的皮,药水还会从你的毛孔里飙出来——”
我听完,头皮发麻的怯怯往青漓身边躲了躲。
银杏见成功吓到了我,这才松口气,拍拍我的肩膀再次重申:“听话哦,不能玩狗,不然我真会带你去打狂犬疫苗的!”
我失落点头:“哦……”
刚进院子没多久,我就听见西头配屋里传来女人的惨叫声——
李大叔把手里烟杆丢给银杏,大步朝女人的产房赶去。
银杏拿好烟杆,原地徘徊了半分钟,西配屋里的女人陡然喊得更狠了,这次还哭着嚷嚷了句:“放过我吧,我不生了……”
听声音都能想象到她疼得有多厉害。
我站在院子里怔怔道:“生孩子,这么疼吗?”
银杏叹气:“要不怎么说,妇人产子就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呢!”
我低头喃喃又问:“每个女孩,都得生孩子吗?”
银杏嗯了声:“按理来说,是这样。她们都说,生儿育女是女性的天职。”
我揉揉自己的小腹:“我怕疼……我以后也要这样生孩子吗?我不想生。”
青漓从后揽住我的腰,看我这样,眼神里携着心疼:
“不想生,就不生。生儿育女是女性天职不错,但女性,也有选择不生的权利。身体是女孩子自己的,要不要用自己的身体孕育新生命,也是女孩子本人说的算。”
青漓话音刚落,银杏就忍不住夸赞:“说得好!龙仙大人,你是真爷们!”
我好奇回头看了眼青漓,又望向银杏,不是很懂:“我们不是在玩,青漓只有我能看见的游戏吗?银杏你怎么也能听见阿漓说话?”
“呃……”银杏清了清嗓子,“因为我是上帝视角!”
“上帝视角是什么意思?”我问。
银杏囫囵解释:
“上帝视角,就是不被游戏规则约束……你可以理解为,我是来监督你们玩游戏的!镜镜你可千万不能让别人发觉龙仙大人的存在哦,不然你就输了!”
“输了会怎么样?”
“输了、就不能和我一起出来玩了!”
我心下一紧:“那、我不要输。我要赢!我要每天都能和你一起出来玩。”
“镜镜真懂事!”银杏摸摸我的脑袋。
可产房那边,忽又传出李大叔的愤怒呵斥声:“我让你把东西放下,你听见了么!你这样非但不能让小红顺利生产,稍有不慎还可能一尸两命!”
“这都是什么年代的陋习!你们可真无知!”
银杏愣住,下一秒拉着我的手,迫不及待地拽我去看热闹——
李大叔不让银杏进产房,银杏就带我蹲在西配屋的窗户底下偷看。
屋里男女老少围了一圈又一圈,躺在床上的女人长发凌乱衣衫不整,双腿屈起,下半身只盖了一张龙凤牡丹印花红床单。
女人上身红衣领口大敞,由于多次挣扎的缘故,酥胸露出大半,雪白的胸脯上汗珠盈盈,水洗般的手臂大片红痕……瞧着像是被人用手指头掐出来的。
一双苍白纤长的玉手死死抓着枕头两端,痛得身体弓起,哇哇哭喊。
“妈,我好疼,我不生了!”
一面相凶煞的中年妇人端着一碗泡了水的、黑头发丝,强势地给床上女人喂下去——
“哪个女人不得经历这一遭,就你矫情!老何你也真是,这小蹄子生不出孩子是她身子不好生养,和鬼神有什么关系!
又是请神婆又是喊老李大哥的,我早就说过,生孩子方面我有经验,孩子出不来,宫口打不开,用擀面杖压压就出来了!
越是难生的孩子,越证明他不平凡,以后保准有大出息!”
床上的女人脸上汗如雨下,被迫灌了满嘴的头发丝,呛得虚弱咳嗽。
可还没等她缓上一口气,另一名上了年纪的老太婆就拿着擀面杖,毫不留情的往女人隆起的腹部压下去——
女人顿时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痛的双腿打颤。
我捂住嘴,瞪大眼睛看着屋内发生的一切,害怕得大气都不敢出。
李大叔被气红了脸,想上前阻止,却碍于女人身上没穿几件蔽体的衣物,迟迟无法靠近。
“你赶紧停下来!你这是在要这孩子的命!”李大叔恼火怒吼。
可那帮忙给女人压肚子的老太婆手上动作却依旧没停:
“老李我劝你别多管闲事,他们老何家三代单传,现在孩子生不出来你又帮不上什么忙,孩子在母体里憋久了,万一憋坏了脑子可怎么办!我们村的女人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怕疼就别当女人啊!”
“你!”
我扒在窗台上,愣愣看着红衣女人的腹部上方,缓缓现出了另一道红衣女人的身影——
那女人也披散着头发,身上穿着与床上女人一样的红色交领薄纱裙。
此刻正骑跨在床上女人高高鼓起的小腹上,用双脚勾着女人肚子里的孩子。
我惊讶瞪大双眼,呆呆看着那抹凭空出现的女人影子。
女人似也察觉到我在看她,蓦然扭头,阴风掀起遮住她半张脸的长发,露出一张艳丽、妖媚的容颜……
那女人脸上糊着浓妆,涂着烈焰红唇,与我四目相接,唇角挑起一抹诡异的笑。
我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小声问银杏:“为什么,她要骑在别人的肚子上?”
银杏僵了下,随即目露惊恐,颤颤问我:“你又看见什么了?”
我说:“我看见……有个红衣女人,骑在床上那个姐姐的肚子上。她现在,还朝我笑呢。”
银杏猛地倒抽一口冷气,拽上我就不管不顾地把我往青漓身边送:“完了完了,又撞上了!镜镜是不是有阴阳眼啊,她怎么总能看见我瞧不见的东西!”
青漓伸手接住我,看了眼我的眸子,冷静道:“是难产枉死的孕中煞,银杏,去厨房掏一把草木灰,送给你爹。”
“啊?”银杏顿住:“干啥用的?”
青漓道:“草木灰驱邪,能保孕妇的命。”
“那孩子呢?”
青漓拧眉:“先保大人。”
银杏慌张点头:“好嘞!”
银杏匆匆跑去厨房,我本来也想跟上的,却被青漓斩断腕上红线,拦了回去。
“阿鸾,阴阳眼虽能帮你识别妖鬼,但你现在身体太弱,不宜看见那些脏东西,本尊帮你遮一遮!”
他抬手用法术要来遮我的阴阳眼,我本能闭眼别过头,躲开他指尖的青色光芒……
但他一道法力划过我的视线后,我眼前竟突然金光乍现,强行挡开了他的遮目法术。
“阿鸾,你这双眼睛、原来不是阴阳眼,是神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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