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楼下院子里杂草被风吹动的沙沙声，楼上房间里铁链拖地的哗啦声，还有远处灵雾中隐隐传来的兽吼声，交织在一起，像是某种混沌的交响乐。

沈梦溪跪在地上，低下了头。

她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姜大柱看不到她的表情，但能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不是哭泣的颤抖，而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自抑的悸动。

成为他的女人。

她从来没有想过。

或者说，她不敢想。

恩公是什么人？一剑斩杀筑基后期修士的存在，连天剑门外门长老在他面前都如同蝼蚁。他年轻，他强大，他一表人才，他气质不凡。这样的人，放在天地大变之前的锡城，那就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男主角，是她们这些普通女人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可现在，这个“男主角”站在她面前，对她说：如果你想跟着我，就做我的女人。

不是施舍，不是怜悯，而是一个选择。

一个她可以拒绝的选择。

沈梦溪缓缓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姜大柱。她的嘴唇在哆嗦，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但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恩公，您不嫌弃我们？”

“嫌弃什么？”姜大柱微微皱眉。

沈梦溪咬了咬嘴唇，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们已经被那个畜生摧残了那么久身子已经不干净了是残花败柳了恩公您这么优秀的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我们这样的配不上您”

她说不下去了。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砸出细碎的声音。

林悦在旁边已经哭成了泪人，肩膀一耸一耸的，用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赵玉倒是没有哭，但她的眼眶红了，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微微颤抖着，像是在拼命忍耐什么。

姜大柱看着她们，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蹲下身，与她们平视。

“你们听好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被周真人摧残，不是你们的错。错的是他，是那个畜生。你们没有做错任何事，不需要为此感到羞耻，更不需要觉得自己配不上谁。”

他的目光从沈梦溪脸上移到林悦脸上，又移到赵玉脸上。

“我收女人，不看这些。我看的是人品。你们三个在那种地狱般的环境下，没有互相出卖，没有勾心斗角，而是一直互相扶持、抱团取暖。赵玉伤得最重，你们俩没有丢下她不管，而是一直在照顾她。这说明你们心地善良，有情有义。”

他伸出手，擦去沈梦溪脸上的泪水。

“这样的人，值得我珍惜。”

沈梦溪的眼泪彻底决堤了。

她不再压抑，不再忍耐，任由泪水肆意流淌。她扑上来，双手紧紧抱住姜大柱的胳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放声大哭。

不是悲伤的哭，是喜极而泣的哭，是劫后余生的哭，是那些深藏在心底的委屈、恐惧、绝望，在遇到一个愿意保护她的人之后，终于可以宣泄出来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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