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玉棋还远远地跟着,周围也再没有人走近,这才道,“有些话我只说与你听,你切不可告诉别人,也不可借题与人商量。”
“我跟爷做了这么些年的夫妻,虽然算不上有多少山盟海誓、柔情蜜意,可平心而论我还是了解他这个人的。他这个人,从小便知道自己与长兄身份有别,他是做不得世子,将来也袭不了爵的。”
“因此他自小就存了一份出去历练、挣一份前程的心,他的想法不比世子那般文气、飘渺,他是很现实的人。士明这样子,早年间求医问药还有些希望,可是一晃工夫,都快六年了,终是治不好了。”
“说治得好的,不过是哄着我们好听罢了。对这样的一个孩子,只是有个传承,聊胜于无罢了,是托付不了什么的。既然如此,爷说是要给他开蒙,其实也不过是让他听过几句书,知道些圣贤的道理罢了,哪里还有更多的嘱托。”
“他吩咐姚小娘好好地去张罗这件事,也不过是觉得她与其在府里摆她贵妾的谱儿,倒不如收收心,好好做一个母亲,这样对她们母子都好罢了。”
这些话甚是现实,也甚是真实,可说得柏芷兮心里都有些凉了。
除了眼盲,姜士明是个很好的孩子,可就算是他的亲生父亲,其实心里都已经对他不报希望了。
这就是侯门里的现实,即便是一个不袭爵的公子都会这样想,那这府中的其他人又会怎么想呢?
姜士明对姜奕德来说只是侄子和自己表妹的孩子,本就不能为他传承什么,而这个孩子的存在反而还映衬了他妻妾成群却至今无子的可悲事实,他就真想要这个孩子好了?
还有姜定武这个做祖父的,姜奕辰尚且不觉得这孩子身上有什么希望,姜定武更不会真就高看了这个孙子。
说句难听点的,姜定武武勋人家出身,爵位在身,却能在续弦时娶了皇商之女徐氏为妻。娶了便娶了,续弦如此倒也没什么,可他偏偏能做得出让续弦之妻和嫡次子打理中馈甚至拿嫁妆贴补府中上下,而让原配之子花用的事,还做得那般心安理得。
姜定武骨子里的现实其实比姜奕辰的更甚,只是他身为祖父、到底隔着一层,旁人不好去说他罢了。
姜士明看似是定安侯府的独孙,纵使天生眼盲,也被金尊玉贵的养着,可事实上,他不过是一个能够证明定安侯府上下没有断了香火的摆设罢了。
但凡这四房人能再有谁生个子嗣出来,哪怕是个女儿,只要是个全乎的人,哪怕将来招赘呢,都会轻易取代了他去。
这些人这样想也就罢了,偏偏姜奕辰也是这样想的。这么想来,姚初蕊对姜奕辰一片痴心,难道就真的一点都感受不到她枕边人的这份现实么?
她定是感觉到了的,所以她才更加有危机感,可她又没有别的法子去应对或是排解这样恐惧,她便只能像只刺猬一样竖起浑身的刺来应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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