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几声清响,更衬得殿内寂静得落针可闻。
“陛下,”贴身太监周公公佝偻着腰,垂首立在御座三步之外,蟒纹披风下的手指微微发颤,“羽林卫那边……有结果了。”
君景珩缓缓转过身,墨色广袖拂过舆图上“朝阳殿”的朱砂标记,声音沉得像淬了冰:“查得如何?那匹玉骢马受惊,当真是丽昭仪一人所为?”
周公公喉头滚动,上前一步,刻意压低了声音:“回陛下,老奴按您的吩咐,绕过内务府,直接提审了丽昭仪宫里的小太监。那奴才熬不住刑,招了……说是奉丽昭仪之命,在马料里掺了少量麻沸散,想让瑾嫔摔下马背,只做个‘意外’。可……”
他顿了顿,抬眼飞快地瞥了眼皇帝的脸色,又迅速低下头,“可老奴觉得不对劲。丽昭仪虽狠戾,却不至于如此莽撞,更何况,那马腹下的布偶铃铛,样式老旧,不像是朝阳殿常用的物件。”
君景珩抬手,示意周公公走近。
当周公公俯身在他耳边时,烛火恰好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舆图上,像两柄交叠的暗刃。
“陛下,”周公公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化作一缕气音,“那小太监最后还吐了句,说……说此事是‘庄妃娘娘宫里的人’递了消息,教他们如何动手脚……可他话没说完就晕了过去,奴才再问,他只喊着‘还有人’,却听不清名字了……”
“庄妃?”君景珩眸色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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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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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重重叩在舆图上“芷兰轩”的位置——那正是庄妃。
他想起前日珍婕妤亲自去君心殿探病时,那番看似关切实则试探的话语,唇边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果然不止她一个。”
周公公见皇帝神色莫测,连忙躬身道:“陛下圣明。若只是丽昭仪一人,何必将布偶做得那般刻意?分明是想借她的手,既除去瑾嫔,又搅乱后宫浑水。”
“所以朕只禁足了她,没动雷霆之怒。”君景珩走到窗边,推开半扇雕花木窗,夜风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丽昭仪这枚棋子,还得留着。若现在就将她拔除,背后的人只会藏得更深。”
他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周公公:“传旨下去,羽林卫加大查访力度,重点盯着庄妃宫里的往来人员,还有……”
他顿了顿,指腹划过舆图上“景仁宫”的标记——那是淑妃的宫殿,“去查查庄妃近日是否与宫外有书信往来。另外,把御马监负责照料玉骢马的管事太监带上来,朕要亲自审问。”
“奴才遵旨!”周公公不敢怠慢,刚要退下,却听君景珩又淡淡开口:
“等等。瑾嫔那边,以后不用再送补品了,太医也不用过去了,这几日也别去宸嫔那里。”
周公公心中一凛,立刻明白皇帝的用意,皇上这是对宸嫔保护起来了。
这深宫里的每一步棋,都藏着刀锋般的算计。
“陛下,”周公公忍不住低声道,“可万一瑾嫔她……”
“她若连这点风浪都经不起,也不配在这宫里待着。”
君景珩打断他,重新坐回御座,拾起案上的朱笔,却没有批阅奏折,只是用笔尖轻轻敲击着砚台,“这后宫就像一潭水,朕偶尔搅和一下,才能看清底下沉了多少烂泥。丽昭仪、庄妃,或是其他人……既然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动手,就得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烛光在他眼底跳跃,映出帝王心术里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看似在查一桩后妃争斗的小事,实则在丈量每一寸宫墙下的野心与背叛。
而那枚被推到明处的丽昭仪,不过是他棋盘上,用来引出更多棋子的第一步。
周公公躬身退下,殿外传来他传唤羽林卫的声音。
君景珩将朱笔掷在砚中,墨汁溅开,在明黄的奏折上染出一团深色的印记,如同后宫深处悄然蔓延的阴谋。
他看着舆图上密密麻麻的宫殿标记,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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