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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萝刚掀开最上层食盒,指尖就被烫得一缩——里头摆着的竟是两碟寡淡的素炒冬苋,一盅漂着油星的冬瓜汤,连那盘红白相间的水晶肘子都切得歪歪扭扭,肉皮上还凝着未化的白脂。
“这……”绿萝的嗓门陡然拔高,袖口蹭到食盒边缘,震得青瓷碗碟叮当作响,“昨儿晚晴姐姐才跟小厨房特意交代过的蟹粉豆腐呢?莫不是长了腿自己跑了?”
晚晴慌忙按住她的手,眼角瞥见乔瑾搁在膝头的帕子已被攥得发皱。
殿外廊下传来杂役太监嬉笑声,像针一样扎进寂静的殿内。
“小厨房的张管事说……”晚晴的声音低下去,指甲掐进掌心,“说近来御膳房食材紧俏,蟹粉豆腐是时令菜,先紧着钟粹宫刘才人那边了……”
“放狗屁!”绿萝猛地将食盒重重蹾在桌上,溅出的冬瓜汤洒在桌布上洇出灰黄的印子,“半月前咱们娘娘还用着新贡的阳澄湖大闸蟹,如今倒轮到那狐媚子先挑拣了?这群趋炎附势的狗奴才,见皇上几日没来,就敢把咱们君心殿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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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见风使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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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眼里了!”
她越说越气,素日里梳得齐整的垂鬟分肖髻都晃得散了发丝,抓起廊下晾着的掸子就要往外冲。
“我去膳房问问清楚!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克扣娘娘的份例,看我不把他那狗头拧下来当尿壶!”
“绿萝!”
(瑾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冻透了的寒意。
她扶着炕几慢慢站起身,月白绣玉兰的裙裾扫过地面,惊起一团浮尘在光柱里打转。
方才还攥着的帕子滑落在地,露出手背上几道被珊瑚珠硌出的红痕。
“回来。”她望着窗外那棵开始掉叶子的石榴树,目光空濛得像罩着层薄雾,“不过是一碟豆腐,犯不着动气。”
“娘娘!”绿萝跺脚急道,鬓边的红绒花随着动作乱颤,“这不是一碟豆腐的事!您瞧他们那副嘴脸,简直是踩着咱们脖子往上爬!再这样下去,连洒扫的奴才都敢往咱们汤里吐唾沫了!”
乔瑾缓缓转过身,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将脸上的轮廓镀成一片模糊的金影。
她看着绿萝气得通红的脸,忽然想起上一世禁足时,也是这样的场景——小厨房送来的饭菜里总混着碎石子,当值的太监故意在殿外摔碎汤碗,而那时的她还会哭着让宫人去理论。
“吐唾沫?”她低声笑了笑,那笑意却没到眼底,只在嘴角牵出个极淡的弧,“吐了又如何?难不成还能堵上所有人的嘴?”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帕子,指尖摩挲着帕角绣的并蒂莲,那是刚入宫时君景珩亲手挑的花样。
如今丝线依旧鲜亮,只是绣它的人的心,早已在无数个这样的寂静午后里,慢慢凉透了。
“由他们去罢。”乔瑾将帕子叠得方方正正,放回妆台上,“这君心殿的门槛,本就不是人人都踏得进来的。如今他们愿踩,便由着他们踩个够。”
绿萝望着她转身时微微佝偻的背影,突然说不出话来。
殿内那盆枯败的秋海棠又落了片叶子,悄无声息地掉在青砖上,像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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