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沥沥的声响,远处的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几只水鸟被惊起,贴着水面飞远了。
“其实这样也很好。”她轻声道,指尖在石桌上画着圈,“平日里总想着规矩,倒难得有这样自在的时候。”
话音刚落,忽然听到亭外传来脚步声,伴着一阵熟悉的咳嗽声。
乔瑾抬头望去,只见皇帝撑着一把油纸伞,正站在雨幕中望着她,伞沿的水珠顺着青竹伞骨滚落,打湿了他龙袍的下摆。
“这雨天跑出来,仔细真生了病。”君景珩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却没真的责备,大步走进亭中,将伞递给身后的内侍,“方才听宫人说你在园中,就猜着许是在这儿。”
乔瑾起身行礼,刚要说话,就被他扶住了胳膊。
皇帝的指尖带着伞外的凉意,目光落在她微湿的发梢上,眉头微蹙:“怎么不找件雨披?”
“来得急,倒觉得有趣,便忘了。”乔瑾笑了笑,见他龙袍袖口也沾了雨,不由问道,“陛下怎么也过来了?”
“处理完奏折,想着你许是闷得慌。”皇帝在她身边坐下,目光掠过亭外的雨景,忽然道,“你倒不怕淋雨,换了旁人,怕是早慌着回去了。”
“雨景本就难得,何必慌呢。”乔瑾望着湖面,“陛下你看,这雨打在水面上,倒像是无数碎银在跳。”
皇帝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唇角渐渐扬起笑意。
雨声淅沥,亭中静悄悄的,只有两人偶尔交谈的声音,混着雨打芭蕉的韵律,倒比往日的宫宴更添了几分温情。
绿萝识趣地退到亭柱后,看着自家娘娘和陛下的身影被雨雾温柔地裹着,悄悄笑了——这雨天,倒真成了桩巧事。
雨丝斜斜地织着,打湿了青石板路,也打湿了小桃匆忙的脚步。
她怀里抱着刚浆洗好的锦缎,生怕被雨水泡坏了,正埋头往库房跑,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六角亭里立着个明黄色的身影。
那明黄太扎眼,小桃的脚步猛地顿住。
是皇上?
她下意识地往亭子里望,只见亭中石桌旁坐着两人,皇上正侧着身,手里拿着什么东西递给对面的女子。
那女子穿着件月白色的软缎裙,乌发松松挽着,露出一段纤细的脖颈——不是宸嫔娘娘是谁?
小桃惊得差点咬到舌头。
前阵子宫里都传宸嫔失了宠,皇上几日没去宸嫔娘娘的殿里,姐妹们私下里说,怕是过不了多久,这宸嫔的位份就要保不住了。
可眼下……皇上不仅陪她在雨里坐着,看那姿态,分明是带着几分纵容的。
她看得有些发怔,怀里的锦缎被风吹得动了动,雨珠顺着檐角滴落,砸在积水里溅起细小花。
“小桃!你看什么呢?”身旁忽然传来压低的声音,同屋的春杏拽了拽她的袖子,眉头皱得紧紧的,“这雨眼看着要下大了,没瞧见天边的云都黑透了?再不走,库房的门都要关了!”
春杏的声音带着急意,小桃这才回过神,慌忙收回视线,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她胡乱应了声“来了”,跟着春杏转身往回廊跑,跑了几步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亭子里的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宸嫔微微侧着头,好像在笑。
雨果然更密了,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小桃低头跟着春杏的脚步,心里却反复想着方才那一幕——看来,这宫里的事,真不能只听旁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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