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所居的宫殿与宁贵嫔的宫殿仅隔一道栽满碧桃的宫墙,春日里花瓣随风簌簌飘落,连两处宫殿的檐角都似沾着同款的粉雾。
此时丽昭仪正斜倚在临水的紫檀嵌玉窗栏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垂落的珍珠帘穗,目光掠过楼下修剪整齐的冬青丛时,恰好见一抹青碧色的身影匆匆从碎玉轩侧门出来。
那身影走得急切,裙摆扫过阶前的兰草都未曾察觉,抬手拢了拢鬓边歪斜的珠花,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焦急,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丽昭仪眯起眼细看,见那妇人衣着是京中命妇常穿的石青色褙子,领口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虽瞧着有些慌乱,却难掩周身的贵气。
她收回目光,指腹轻轻叩了叩窗沿,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探究,对身后侍立的贴身宫女晚翠道:“你瞧方才从宁贵嫔出来的那位,脚步匆匆的,倒像是有什么急事。去查查她是谁家的夫人,今日来见宁贵嫔又是为了什么,别惊动旁人,悄悄打听便是。”
晚翠屈膝应了声“是”,刚要转身,却被丽昭仪叫住。
丽昭仪指尖捻起一片飘进窗内的桃花瓣,语气添了几分深意:“顺带看看宁贵嫔那边的动静,她近来闭门不出,今日突然见客,倒有些不寻常。若有什么特别的,一并回禀我。”
晚翠点头应下,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丽昭仪重新靠回窗边,望着碎玉轩方向的目光多了几分沉思。
殿外的春风吹得帘穗轻轻晃动,将远处传来的几声鸟鸣都揉得软了,可她心中却隐隐觉得,方才那匆匆离去的身影,或许藏着不一般的内情。
约莫半个时辰后,晚翠轻步回到殿内,见丽昭仪正坐在妆台前描眉,便压低声音回话:“主子,查清楚了。方才那位是丽昭仪的娘周夫人,她今日一早便去了宁贵嫔那里,在里面待了约莫一个时辰才出来。听殿里面的小宫女说,周夫人进去时神色还算平静,出来时却红了眼眶,像是哭过。”
丽昭仪握着眉笔的手顿了顿,挑眉道:“周夫人?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怎么突然上门了?还哭了?”
晚翠接着道:“还有一事,方才我在廊下遇见掌事宫女,听她跟旁人念叨,说周夫人来是为了她儿子的事,好像是……是他儿子**的事情,然后想求宁贵嫔帮忙。只是宁贵嫔到底应了没有,那宫女也不清楚。”
丽昭仪放下眉笔,对着铜镜理了理鬓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晚翠忙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连带着指尖都轻轻攥了攥帕子:“是呢主子,那掌事宫女还说,周公子这次闹得不小,但具体什么情况就不太情况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还听见那宫女嘀咕,说宁贵嫔殿里的小丫头私下抱怨,方才周夫人在里头说话时,隐约能听见争执的声音,后来就没了动静,直到周夫人出来,眼睛红得像桃儿,脚步都虚浮得很,还是宫女扶着才上的轿。”
“反正欠的肯定不少,不然不会来找的,怎么着也有五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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