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能怎么办?
他坐在自家堂屋的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椅面。
他任由这些人跪在冰凉的地上,自己则端坐在椅子上,眼帘半垂,不说话,也不挥手让他们起来。
屋外的太阳正烈,晒得院子里的石板发烫,屋里却静得能听到墙角蛐蛐的叫声,还有村民们压抑的抽泣声。
那些人哭着哭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眼泪像是流干了,只剩下肩膀还在微微耸动。
他们相互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绝望和不甘。
其中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地说:“村长,只要你愿意帮助我们,我愿意拿出我家三分之一的粮食送给你!”
在他看来,村长迟迟不松口,无非是想让他们付出些代价。
他前几天路过村长家的地窖,瞅见那地窖挖得又大又深,里面储的水,怕是够他们家用三年都绰绰有余。
他们也不多要,只要能维持日常吃喝,就心满意足了。
村长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不是羞的,是气的。
他“嚯”地站起身,指着那男人骂道:“你个私儿,给老子住嘴!老子是那种趁火打劫要你们好处的人吗?是那样的人吗?”
其他人见状,连忙摆着手,七嘴八舌地附和。“不不不,村长您不是,您绝对不是!这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村长您是最刚正不阿、最体恤乡亲的人啊!”
话虽如此,他们心里却仍有些嘀咕,觉得村长许是在装模作样。
既想落个好名声,又想从他们这里捞点粮食或银钱,最后再摆出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
另一个穿着打补丁短褂的男人见状,咬了咬牙,也开口道:“村长,我知道地窖是你辛辛苦苦挖的,我们也不会白要您的水。我愿意给您五两银子,只求能从您家担走五担水!”
还好这半年来他在造纸作坊上班,工钱一分没敢乱花,他媳妇平日里做些针线活、杂活挣的钱也都存着。
一下子拿出五两银子,家里接下来的日子肯定会过得紧巴巴,但总比活活渴死强。
人要是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老婆孩子也就成了别人的。
村长听了这话,重重地叹了口气,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他瞥了一眼站在里屋门口正用眼神狠狠剜着他的媳妇,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说道:“罢了,你们每日给我二十文钱,一户每天就可以从我家担走五担水。但要是想多要,那可就没有了!”
作为一村之长,看着这些同村人跪在地上哭求,他心里像压了块石头,终究是狠不下心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
二十文?
刚才说话的男人猛地从地上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可置信,又追问道:“村长,您确定真的是二十文?”
“怎么,你们嫌多?”村长没好气地反问,“嫌多的话,你们也可以不来!”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连忙摇头摆手,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不多不多,一点都不多,我们愿意给,愿意给!”
“哼!”村长冷哼一声,语气依旧生硬,“你们只能午时过来挑水,过时不候!”
“晓得了,晓得了!多谢村长,多谢村长!我们这就回家去拿水桶!”众人连忙应着,如蒙大赦般连滚爬爬地从地上起来,匆匆忙忙往外走。
打发走这些人,村长转过身脸上的严肃瞬间褪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对着里屋门口的媳妇搓了搓手。“梅花呀,你看他们多可怜,都快没水喝了。我作为村长,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吧?”
段梅花一听,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几步走到村长面前,双手叉腰,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他们可怜?村里挖水窖的时候没通知他们吗?你一天三趟地往他们家跑,求爷爷告奶奶地让他们挖地窖,是他们自己懒,自己不愿意挖!现在没水喝了,怪谁?怪他们自己!”
“现在知道害怕了,知道来求你了?就你会做老好人!村里那么多户挖了地窖的人家,他们怎么不去求别人,偏偏来找你?”
段梅花越说越气,目光在院子里四处扫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村长跟她相处了几十年,一看她这架势,就知道她要干什么。
这是要找趁手的家伙教训他呢!
他赶紧一个闪身,蹿到门口,嘴里嚷嚷着:“梅花呀,你在家里好好待着,我去地里看看庄稼长得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人就跑得没影了。
段梅花把刚在墙角捡到的扫帚狠狠扔在地上,扫帚柄在地上磕出“咚”的一声响。
她叉着腰,对着门口骂道:“你个挨千刀的死鬼,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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