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的车程,一路上他的心都在焦躁不安。
彭伯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一直联系不上?
一个月前,他不顾身体虚弱,坚决从疗养院回到孤儿院,就令袁野很奇怪,彭伯似乎有心事。
那时自己每天照顾加班的温姝,不能离开家半步,便忽视了彭伯,导致现在他杳无音信。
此刻,他追悔莫及。
车速一百八,袁野恨不得立刻回到孤儿院。
从乡道上山,一路颠簸,沿着一条深邃的林荫小路,袁野终于到了生活了十多年的孤儿院。
那时的记忆如江水,汇入脑海。
“我要爸爸,我要妈妈……”
六岁的小袁野,躲在彭伯怀抱里抽泣,无数次哭晕过去,后来他才知道,他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再也回不了家了。
爸妈死了,他的家也成了一片废墟。
他不愿离开“家”。
彭伯在损毁的“家”原址上,又盖了一座房子。
后来,有人散播流言,说这块地是膏腴之地,有灵气滋养,门口便出现了许多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彭伯于心不忍,抱了婴儿回来,并请人来照顾,久而久之,新房子顺理成章成了一座孤儿院。
令人遗憾是,那些婴儿的父母,和袁野的父母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下了车,袁野四处观望,孤儿院周围莫名栽了许多牌子,每块牌子上都写有一个公司名。
不知为何,袁野心里升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些牌子似乎在霸道的告知别人,他们要占地。
奸商!
怪不得彭伯要从疗养院回来,作为袁野父母的至交,他捍卫这块地多年,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来霸占。
推开虚掩的铁门,满院的狼藉扑面而来,看到破损的摇椅,和落地的蒲扇,袁野心狠狠揪住。
“彭伯!”
房间,厨房,校舍……
袁野全找了一遍,没有找到彭伯的身影不说,连厨娘阿莲,和保安文昌,以及教工吴小丽都不在。
当年他结婚,除了彭伯,其他人都被温家人以身份不够格,拒之婚礼大门外。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也许,他们还在生他的气,故意把彭伯藏起来了?
一丝怀疑袭上心头,他大声喊:“莲姨,文叔,吴老师……我回来了,我错了,我是猪油蒙了心,不该对温家人百依百顺,更不该让你们等一句道歉,等了这么多年。”
“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好不好?”
……
半晌,跪在地上的他,在反思中泪流满面,还是无人应答。
指节骤然收紧,侧脸忽明忽暗,袁野迅速在脑海中搜索,彭伯还有可能去了哪里。
突然!他眼睛落在后门口一个残缺的血脚印上,按住剧烈跳动的心脏,他顺着斑斑血迹,走到一个十字路口,被眼前一幕惊呆。
一辆货车侧翻!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汽油味和血腥味,变形的车门敞开,司机不知哪里去了,一只洗的发白的布鞋,孤零零的歪倒在路边。
破碎的反光镜中,一个中年人奄奄一息的躺在麦田里,暗红的血液蜿蜒流淌,与泥土混成一片。
像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躯壳。
冰锥扎进心脏般绞痛无比,眼前一片模糊,十米的距离袁野跌倒三次,双腿瘫软爬到了血泊中。
他急促的喘着气,大脑混沌空白,失声的哀嚎。
“啊!”
“彭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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