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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京城。
驿站里,一盏油灯的火苗在桌上跳动。
一个面相憨厚的中年汉子已等候多时,见江定安进来,赶忙迎上,把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主公,总算把您盼来了。清水干粮都备妥了。”
汉子领着二人进了一间客房,还算干净。
桌上摆着热腾腾的肉粥和麦饼,旁边是一套叠得整齐的太守朝服,另有一套侍从穿的青布衣衫。
江定安拿起那件朝服,深紫色锦缎,金线绣的猛虎下山纹路在灯下泛着光。
他指尖划过虎纹的刺绣,唇角微动,是个笑模样。
这手笔,除了安清欢,还能有谁?
那个女人身在深宫,却总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把东西递到他手上。
薛岚没作声,拿起那套粗布衣衫,料子剌手,但确实不惹眼。
她趁江定安喝粥的空档,递过去一个细竹筒。
“新消息。”
她的声音平直,听不出起伏。
“江慎这几日,半夜里跟兵部尚书、吏部侍郎见过面,谈了什么,查不到。宫里头,景帝的态度也怪。前脚刚赏了江源,后脚就为点小事骂了太子。”
竹筒里是张极薄的纸,上面是蝇头小楷,写得满满当当。
江定安接过来,展开看。
纸上是京城各方势力的动静,细到哪家府邸几时几刻有马车停靠都记着。
“父子相残,帝心难测……”
他看完,把纸条送到烛火边,看着它蜷曲、变黑,最后成了灰烬,落在桌上。
他抬眼看薛岚,她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但腰背依旧挺得笔直。
“辛苦。你这模样,倒像是刚从阎王殿门口转了一圈回来。”
薛岚的肩膀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很快又松弛下来。
“分内事。”
江定安没再多问,他懂薛岚的脾气。
有些事不必挑明,心里有数就行。
这趟京城之行,处处是陷阱,他需要薛岚这双眼睛,替他盯着暗处的刀。
一夜无话。
天蒙蒙亮,京城的轮廓还只是个影子。
两人进了一处偏僻巷子里的宅院,是安清欢备下的地方,只有一个聋哑老仆守着,平日里没人会多看一眼。
江定安换上太守朝服,紫袍金带,人显得愈发挺拔。他抽出佩剑,用布细细擦拭。剑刃映出他的脸,看不出什么情绪。
这把剑在北境饮过血。
今天要陪他进金銮殿,另一个战场。
薛岚也换好了青布衣,用布巾把头发一裹,又在脸上抹了些什么,那份姿容便藏了起来,只剩个清秀丫头的样子。
她手里拿着炭笔和纸卷,立在一旁。
两人没说话,却自有分寸。
正要出门,门上响了三长两短的叩门声,是约定好的暗号。
聋哑老仆开了门,一个伙计打扮的人闪进来,塞了张纸条就走,转眼没了踪影。
老仆把纸条恭敬地递给江定安。
纸条上是安清欢的字,带着一股梅花香。
“宫中有变,万事小心,父子相残,帝心难测。”
落款是个小小的欢字,笔画柔婉,却写得用力。
又是这八个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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