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任务还顺利吗?”
“很顺利。该抓的都抓了,该杀的也杀干净了,没留下痕迹。”纵青山语气平板,一幅汇报公务的口吻。
“听说你前几天去香雪海了?”
纵青山筷箸不停:“对。芸娘的忌日快到了,我过去看看。”
“我知道你心疼她泉下孤单,特意又送了几个人去下面陪她。”纵清河脸上的笑意温柔得近乎残忍:“你觉得好不好?”
纵青山顿了一下:“你开心就好。”
“手怎么了?”纵青河看到了他右手上的伤,“怎么弄的?”
“没事,抓人的时候蹭破点皮。”纵青山抖抖袖子,遮住自己的右手。
也不见纵清河如何动作,纵青山的手已经被他抓住。
他翻过纵青山的掌心,轻轻抚摸上面正在愈合的伤疤:“你身边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他脸色转沉,低喝一声:“破影!”
“督主。”一个黑色劲装的暗卫从阴影处走出,跪倒在地。
“去吧。自己下去领五十棍。”
“是,多谢督主开恩。”破影头垂得低低的,退下了。
纵青山道:“只是一点小伤,与人无干,何必罚他?”
“他们是你的暗卫,却连你的安全都保护不好,要来何用?”纵青河把纵青山面前的酒杯撤了,换上茶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是我养大的,你身上多添一道伤痕,我的心便多疼一分。”
“前天我去向陛下复命,陛下谈起了我的婚事。”纵青山突兀地截断了纵青河的话。
“哦?”纵青河丝毫没有因为话被打断而不悦,反而露出饶有兴味的表情:“你是怎么说的。”
“我是怎么说的,督主不是已经知道了吗。”纵青山嘴角含了一抹讽刺的笑:“只是我想麻烦督主,以后不必在这上面费心了,更不必劳动陛下,配合你演这出双簧。”
纵青河神色不变,只是温声道:“胡闹。陛下的心思,岂是你我可以左右的。这话在家说说就罢了,在外面,绝不可露出丝毫不敬,嗯?”
他的态度温和得不可思议,像是在教育一个顽皮的孩子,纵青山扯了扯嘴角:“当然。”
他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还有些收尾的工作没做完,督主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纵青河仍在慢条斯理地吃他面前那一道什锦豆腐,仿佛没听见纵青山的话。纵青山便也恢复了沉默,一动不动地坐着。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纵青河才放下了筷子,淡声道:“去吧。”
纵青山起身就走,纵青河等他快走出小门,才开口道:“那么你的婚事,就按陛下的意思办?柳尚书家的孙女我见过,是个可人儿……”
纵青山停住了脚步。他久久地立在那里,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座青山,坚硬,沉默。就在纵青河以为他不会回应的时候,只见他的背影起伏了一下,仿佛有几块碎裂已久的落石终于忍不住从山上滚落下来。
“我已说了无心婚娶,兄长又何必非要弄一个好好的女孩儿进来当摆设呢?放过她吧。”
他将“兄长”二字咬得格外重。
“……”沉默了半晌,纵青河低低叹了一声:“好吧,这次就听你的。”
他拿起桌上装着玫瑰甜酒的酒壶,向身后平平一抛,那酒壶就像有眼睛似的,径直飞到纵青山怀里,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这壶玫瑰甜酒你拿着,等手上的伤好了再喝。你小时候,总是强装大人,不知从我杯子里偷喝过多少次。如今你真的长大了,却很少喝了。”
纵青山看了看怀里的玫瑰甜酒,他的脸隐藏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半晌,他才淡淡道:“谢谢督主。”
“去吧。”纵青河道。
纵青山大步离开了。看着他的背影毫不留恋地消失在拐角,纵青河脸上的柔和线条消失了,又变回了那个冷酷、神秘的监察寮督主。
夜间的风有点凉,纵青河低低咳嗽两声,捻了捻手指。手指上好像还残存着抚过纵青山掌心的触感,风一吹,就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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