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是护士夜里来查房，那来的人未免也太多了些。

况且李轻歌所在的这外科病房并没有男护士，晚饭的时候她还听交接班的护士抱怨这件事情来着。

这会儿门缝下头那大脚，以及投在地上的粗腿的影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女的。

“确实在这间病房？”

李轻歌听到门外被压低的声音，皱起眉。

这声音她认得。

是宋且。

他怎么又找来了？

在这一层的记忆里，宋且绑架了她三个星期。可这三个星期期间发生了什么，李轻歌一点儿新印象都没有。

只有最开始时候，原先是陈初六砸的她的头的变成了宋且的。以及最后把她推到天坑里头的也是宋且的记忆。

这当中，是一片空白。

空到她今天想起来也有一丝丝惊惶，生怕这期间宋且是对她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但按照目前的身体情况来看，又似乎好像也许大概是没有的。

可这样看来，这宋且未免也太奇怪了些。

她一个真相报道把他弄得身败名裂，他自己的逃逸行为导致他至今还在通缉名单上。

他恨她恨得几次制造祸端要杀她，可真绑了人，他非但没杀她，还没折磨她到身上留有伤疤。最后把她往天坑推那一下，乍一看像杀人灭口，可李轻歌挂树上了，都被人探险博主看到了、救下了，她不信宋且没看到。

那他这会儿，又找来做什么？

接着杀人灭口？

那这做法未免也太蠢了些。

这可是在医院，再郑建安都来问询了，那就不可能不留盯梢的在外头。

他真蠢到要在警察眼皮底下行事？

李轻歌想不明白。

左右找着防身的东西，李轻歌随手抓起马桶边的搋子，人也从马桶上下来，走到卫生间门后。心里略略后悔，刚才为了不吵居岱，进卫生间来只带了铜镜，竟没带手机。

低头一看铜镜，正巧和程素年打了个照面。

镜面上的字只落了半句便没再写下去。

程素年似乎已经察觉到李轻歌这边的突发情况，在和李轻歌对视时候，点了点头，并抬了手。

李轻歌看得铜镜里的角度越发往下，最后斑驳镜面上能照见的点块处俱是漆黑。

李轻歌便知道，那是程素年将铜镜面朝下地盖下了，心下不免觉得这程大人果然是机灵得很的。

便屏住气，将耳贴上门扇，要听门外人的声音。

——

程素年也并非只是因为机灵，才将铜镜倒扣的。

李轻歌转头看向她身旁的某一处的时候，程素年眼风扫见前方的马车帘子，突然动了一动。

一寸剑尖，从车帘旁的缝隙轻慢探了进来，被程素年马车内点燃的油灯映照成一点点星光。而掀开的这缝隙泄露进的一丝山风，轻轻呼了一呼小几上的油灯。如豆灯火和自火苗尖升腾而上的细长黑烟被这风一呼，跳动的跳动，蜿蜒的蜿蜒。

程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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