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件事——宁宁要出来了。
姜府的中门大开,姜伯游和孟氏并肩站在门口,孟氏的眼眶微红,却仍端着大家主母的仪态,不露半分失态。姜伯游面色平静,可那双微微发颤的手出卖了他。
燕临翻身下马,大步走到他们面前,恭恭敬敬地长揖及地:“岳父大人,小婿前来迎亲。”
这一声“岳父”喊得又脆又亮,姜老爷的嘴角抽了抽,到底没忍住,弯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地说:“好好待我女儿。”
“一定。”燕临抬起头,目光灼灼,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刻进骨子里,“一定。”
孟氏终于没忍住,别过脸去,悄悄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内堂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是丫鬟们簇拥着新娘子出来了。燕临的目光越过众人的肩头,死死地盯着那扇门——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脸,他只看见那一身流光溢彩的嫁衣,和裙摆下偶尔露出的绣鞋鞋尖。可光是这些,就足以让他的心跳停了一拍。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心尖上。两个喜娘一左一右搀着她,莲儿、棠儿跟在身后,手里捧着红绸。她走过穿堂,走过前院,走到他面前,站定。
离他不过三尺远。
燕临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是茉莉花的味道。他的手心开始出汗,喉结上下滚了滚,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喜娘笑着递过红绸——一头塞进姜雪宁手里,另一头塞进燕临手里。红绸在两人之间拉出一道柔软的弧线,像一座桥,把他们连在了一起。
“新郎官,该上马了。”喜娘催了一声。
燕临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翻身上马,差点踩空了马镫,惹得围观的人群一阵善意的哄笑。姜雪宁在盖头下弯了弯嘴角——这人,还是这么冒失。
花轿起驾,唢呐声重新响起来,比来时更加高亢嘹亮。姜雪宁坐在轿中,轿身轻轻摇晃,像一只摇篮。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红绸,那绸子的另一头已经不在她手里了。
红绸被燕临带走了,系在他的马鞍上,一路牵着她往前走。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涨的、快要溢出来的情绪。
她又要嫁人了,嫁给那个翻墙、傻笑、喊她“宁宁”喊得满院子都听见的人。
这一世她只有他。
她的名字会写进燕家的族谱,她的这一生都会和他紧紧绑在一起。
花轿穿过长街,穿过石桥,穿过昨夜谢危独自站立的那座桥。姜雪宁不知道那座桥上曾发生过什么,她只听见轿外百姓的欢呼声、孩童的嬉闹声、鞭炮的噼啪声,声声入耳,热闹非凡。
“让让,都让让——燕小侯爷娶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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