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务服务大厅里的群众瞬间炸开了锅。原本分散在各个窗口办理业务的群众们纷纷放下材料,快步围拢过来。沸腾的议论声瞬间盖过了大厅里的一切声响。有人攥着拳头高声叫好,有人激动地诉说自己曾被柳嘉芯刁难的经历,还有人互相交换着眼神,眼底满是解气与期盼。“太好了!可算有人治她了!”一名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红着眼眶,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上次我来办个体户营业执照,她故意挑我材料的毛病,明明齐全合规,却......方弘毅推门进来时,陈子书正站在窗边,背着手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天海刚下过一场雨,空气里浮着湿漉漉的凉意,玻璃上凝着细密水珠,把远处几栋写字楼的轮廓晕染得模糊不清。他没回头,只听见皮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由远及近,节奏不疾不徐,像一柄薄刃缓缓出鞘。“陈书记这间房选得好。”方弘毅声音平和,顺手带上门,解下深灰色羊绒围巾搭在椅背上,“临窗,视野开阔,又避开了走廊直对的监控死角——既安全,又留了余地。”陈子书这才转过身,脸上已换了一副温煦笑意,眼角纹路舒展,仿佛真如他电话里说的那样,是为弥补“班长失职”而来。他抬手示意:“坐。我让厨房煨了老火靓汤,枸杞红枣配乌鸡,驱寒补气。你刚从开元县回来,风尘仆仆的,先暖暖身子。”方弘毅没立刻落座,而是绕到桌边,伸手试了试青花瓷盅盖沿温度,又低头嗅了嗅飘出的药香,点头道:“火候刚好,七分烫,三分醇。”他这才坐下,目光坦荡迎向陈子书,“不过陈书记,这汤我喝得,话却未必听得进去。”陈子书笑容未减,亲自执壶,将两小杯温热的黄酒斟满,琥珀色酒液在素白瓷盏里晃出微光。“弘毅同志这话就见外了。咱们同在江台这片土上扛事,谁不是摸着石头过河?前些日子常委会上那点磕碰,是我性子急,没把话说透,倒叫你误会了。”“误会?”方弘毅端起酒盏,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陈书记若真当我是误会,就不会特意挑今晚——市委招待所三楼,不归后勤处管,归办公室直管;房间号307,是当年许国华来江台调研时住过的;连这酒,都是陆北省产的老窖,二十年陈酿,市面早断货三年了。”他顿了顿,抬眼,“您知道我为什么记得这么清吗?因为当年许国华在这间屋子里,亲手给我倒过一杯,也是这个位置,也是这句‘摸着石头过河’。”陈子书执壶的手停了一瞬,酒液悬在杯口,将坠未坠。他没接话,只是缓缓将最后一滴酒稳稳注入杯中,动作极稳,像在调试一枚精密仪器的游丝。方弘毅仰头饮尽,喉结微动,放下酒盏时,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嗒”。“所以陈书记,您今天不是来谈误会的。”他身体微微前倾,肘支在膝上,双手交叉,“是来谈交易的。而且——是带着底线来的。”陈子书终于笑了。不是方才那种浮于表面的笑,而是从眼尾漾开的真实弧度,带着几分被看穿的释然,也藏着一丝久违的锐利。“果然瞒不过你。”他放下酒壶,从内袋取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信封,推至桌沿,“这是开元县东岭片区征地补偿方案的初稿。原定下月提交市政府常务会,现在,我把它提前交给你。”方弘毅没去碰信封,只盯着陈子书的眼睛:“东岭?那不是开元县通往江河新区的咽喉要道?修通了,物流成本能降三成。”“正是。”陈子书颔首,“但征地涉及九个自然村,两千三百亩林地、五百二十亩基本农田,还有三座清代古桥、一处县级文保单位。按现行法规,报批周期至少十八个月。”“所以您想跳过流程?”方弘毅眉峰微挑。“不。”陈子书摇头,指尖点了点信封,“是请你们江河区委,牵头成立联合工作专班。由你任组长,我以市委名义授权——特事特办,边报边建。补偿标准上浮百分之十五,文保单位迁移经费单列,古桥整体平移保护,预算全部走新区基建专项。”方弘毅静默三秒,忽然问:“陈书记,您知道开元县去年财政收入多少?”“三点二亿。”陈子书答得干脆。“今年前三季度,一点八亿。”方弘毅声音沉下去,“其中七千六百万,来自东岭片区临时砂石场租赁费——那是您签批同意的‘过渡性产业’。”陈子书瞳孔骤然一缩。方弘毅却已起身,踱至窗边,手指抹开一小片水汽,露出外面灯火初上的城市轮廓。“砂石场污染地下水,村民联名告了十七次。环保督察组上月暗访,拍到了废水直排的照片。但文件到我案头那天,照片不见了,举报信变成了‘诉求不实’的核查报告。”他侧过脸,影子斜斜切过半边脸颊,“陈书记,您猜是谁压下的?”陈子书没说话。窗外一辆警车呼啸而过,红蓝光芒在墙上倏忽闪过,映得他下颌线绷得极紧。“不是我。”方弘毅转回身,语气平静无波,“是我让人把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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