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油加醋都没问题。
但要是敢自作主张搞事情,那就是嫌命太长。
就在佟国维等人琢磨著要不要给廷议添把火的时候,张英悄悄派了侍读学士程进山,往青丘亲王府跑了一趟。
程进山平常本来就负责给沈叶讲课,天天进出王府,谁也不会多瞅一眼。
为了加强和沈叶的联系,张英前段时间特意把程御的堂弟程进山安在了侍读学士的位置上,方便随时通风报信。
「属下见过太子爷!」
三十多岁就混到这个位置,程进山算得上年少得志。
可站在沈叶面前,依旧风度翩翩,半点儿都不敢飘。
沈叶随手一摆:「程大人别客气,免礼。」
几句客套话一说完,程进山立刻压低声音,一脸凝重地开口:「太子爷,关于廷议那事儿,张大人托我带句话,这次,我们怕是帮不上您了。」
「一旦————一旦在这件事上跟皇上撕破脸,张大人觉得后果不堪设想,还请太子爷多多体谅。」
沈叶一听就懂了。
什么不堪设想?
说白了就是怕得罪皇上,不敢跟皇上硬碰硬罢了。
心里对张英那点墙头草的做派有点瞧不上,表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这话,是张大人一个人的意思,还是你们一群人的意思?」
「太子爷,张大人说了,我们愿意跟您交好,平常小事也愿意搭把手,可明著跟皇上对著干,现在还不是时候。」
「于大人就算丢了大学士的位置,不还是快速通道总督吗?」
「一时的输赢,不算个啥,还请太子爷别看得太重。」
程进山心里也忐忑,今儿任务艰巨,这差事不好干。
一旦解释不好,把太子爷给惹毛了,他们江南一脉绝对没好果子吃。
沈叶手指轻轻地叩击著桌面,脑子飞速转著。
自己拿捏江南一脉最狠的杀手锏,是张玉书没错儿。
可真要是撕破脸,张英那帮人肯定也留了后手。
就算这个后手会让他们很难受,却也能保住他们的性命。
别的不说,万一他们转头就去抱干熙帝大腿,主动坦白认错,干熙帝说不定还会既往不咎。
真到那时候,本来是自己这边的助力,直接变成阻力了。
还不到时候。
还得慢工出细活!
等海上之城的利润越滚越大,跟自己绑得越来越紧,江南这帮人,不用催,自然会死心塌地跟著自己干。
「张大人的意思我明白了。那程大人你自己,怎么看?」沈叶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看太子没发火,程进山松了口气,立刻正色道:「太子爷,依属下看,您这次跟皇上顶了几句,皇上是真动怒了。」
「不然也不会完全不给您面子,直接开廷议。」
「这种节骨眼上,您硬保于大人,那就是火上浇油,纯粹是给自己找罪受。」
「不如就借著这次廷议,让皇上消了气,让这事儿暂时过去。」
怕沈叶不高兴,他又赶紧补了一句:「来日方长啊太子爷,何必跟一时之气较劲呢?」
沈叶笑了笑,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淡淡说了句:「多谢程先生指点,孤心里有数了。」
送走程进山,沈叶轻轻摇了摇头。
张英这帮人的态度,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也明明白白告诉他一个道理:
跟手握整个天下的干熙帝比,自己现在不管是实力还是威望,都差著一大截。
靠著伏波水师和毓庆银行,他倒是能来个江山不稳,让皇上闹心一阵子。
可是,想要直接掀翻江山?那还差得远。
说得好听点,他现在也就勉强能护住自己而已。
一个个念头在脑子里打转,沈叶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在这种皇权至上的年代,面对在位三十多年的干熙帝,想要当家作主,真的太难了。
「太子爷,太子妃求见!」
沈叶正琢磨著呢,周宝恭恭敬敬地跑了进来。
沈叶一向敬重石静容,听说她找自己,立刻挥手道:「请太子妃直接进来,以后不用通报。」
周宝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哪敢说,这通报,是太子妃特意要求的————
也就一分钟功夫,石静容轻步走了进来。
她一边把一碗温热的莲子羹递到沈叶面前,一边柔声细语道:「太子爷,今儿陪皇祖母听戏,皇祖母赏了我两块玉佩。」
说著,就把玉佩递了过去。
沈叶接过来一看,玉质温润剔透,一看就是上等好玉。
可目光一扫,他瞬间看见了玉佩上刻著的两个字:
和、顺。
看到这俩字,沈叶立刻明白了皇祖母的意思:
这是劝他别跟干熙帝硬顶,以和为主,以顺为先。
看来,这位皇祖母,人在深宫不出门,外头发生的一切,心里跟明镜似的。
而且,明摆著不看好他这次跟皇上相争,让他老老实实接受廷议的结果。
他把玉佩轻轻放下:「回头进宫,我去给皇祖母谢恩。」
石静容也知道朝堂上的风波,轻声安慰道:「陛下和您毕竟是父子,话说开了,也就没事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有您在背后撑著,于大人将来,说不定还有再进南书房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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